水澹澹兮生烟第9部分阅读
水澹澹兮生烟 作者:未知
会改!”她飞快地朝他瞥了一眼,垂着头小小声道,“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次呗……”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在他的无声注视下渐渐局促不安,十指扭糖花似的绞来绞去——那是她紧张时最经常的小动作,也许她本人都没有发觉。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
但他知道。
他的眼神稍稍柔软。望着还在和自己手指过不去的少女,他说了两人冷战爆发后的第一句话:“错在哪里?”
“嗯,错在不该一天到晚都想着玩,不该说都不说一声就偷偷跑下去。”
脸上的线条也开始柔和,他淡淡问道:“然后呢?”
她琢磨着这是要她表决心呢,于是极坚决地大声说:“以后我一定会先把功课做完再出去玩,下去找子逸之前一定会先跟师父说一声再去!”
长长的沉默。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越过她,径直往临远斋走去。
玉沉烟郁闷了。
这嘛意思?是气消了,还是更怒了?
这个命题其实很容易验证——她朝临远斋蹦了几步……
咚!玉沉烟哭丧着脸揉着自己的额角。
看来,是后者中标了……
为毛啊?!为毛啊?!这是为毛?!她都已经那么诚恳的检讨了的说!还说了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会乱跑,他干嘛还那么生气啊?
愤愤地将那块无功而返的木板扔到路边,玉沉烟悻悻然走上回房的小道。
挽回师心大作战之哀情策略:失败!
当晚。沉烟居。
瞪着手里的箜篌,玉某人笑得十分阴险……
哼哼!郁舒寒,这可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附赠大家一个悲剧,很短,只有一个标点四个字——我瓶颈了……
ps:为什么是在清明三天假这个黄金时间?怨念……
三大战役·下篇
玉沉烟直挺挺地立在临远斋结界外三米处,表情肃然。
深吸口气,她大声喊道:“师父,我进不去,所以只能这么喊着和你说话了!”
蕴着真力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我知道你听得到。今天我来就想问你一句: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让我进去?”
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不生气?
“师父对弟子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就是了。沉烟从来不是善于揣测人心的人,不懂得那些弯弯道道。”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这样一直用冷战来表示你的不悦,因为这样根本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连绳结都找不到的话,你要我从哪入手?
说完那些话后,玉沉烟耐心等了很久,直到她觉得眼前这个该死的结界今天恐怕是没有主动打开的觉悟了。
好,很好!
老娘豁出去了!看我杀手锏!
右手一晃,一个两尺来高的东西凭空出现——正乃自本书十五章惊鸿一现后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箜篌,“锁烟”是也……
气沉丹田,十指蓄势,玉沉烟的表情像是要奔向死神的怀抱。
然后,她做了一件百分之九十九的穿越女都会做的事——唱歌……
唱的是玉氏改编版的《宝贝我爱你》……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是我没良心。
雨下不停,雨下不停,心情也不定。
一千朵红花给你,要你好好爱自己。
一万万句对不起,离开你是不得已。
师父对不起,不是不想你,
真的不愿意,又让你闹心;
师父对不起,不是不念你,
我也不愿意,又让你伤心。
诚然,玉沉烟的箜篌弹得极烂,所以让她去弹《阳春》这种高级别的古曲简直等同于赶鸭子上架,但是再她怎么说也练过半年多,等闲几支简单的曲子下一下功夫的话还是可以拿下的。
而这首《宝贝我爱你》,旋律简单,段落反复,恰巧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就可以搞定。
so,玉小姐慧眼识英雄,于千万流行歌曲中一眼相中它,一番改头换面之后,作为挽回师心大作战的压轴顶梁柱,隆重推出……
请你相信,请你相信,我已知错哩。
不必约定,不必约定,也不会忘记。
一千颗真心给你,你不要沉默不语。
一万万句对不起,我一定会改正滴。
……
一遍很快唱完。书房内半点动静也无。
不理我?没关系,咱们继续!
指尖搭上琴弦,玉沉烟正准备将情歌进行到底,一直挡在她面前的结界却无声地消失了。
她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准她进去了。
胜利来临得如此猝不及防,倒叫人大喜过望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玉沉烟意犹未尽地收了箜篌,有些惴惴地向临远斋走去。
虽然才短短几日,可她总觉得上一次踏进临远斋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唔,大概是这几天都没睡好,一夜过得好似一年的缘故。
怀着“晚上能够睡个好觉了”这一美好憧憬,玉沉烟很乖巧地站到郁舒寒身旁。
话说这个“身旁”可是大有讲究的:站得远了,显得你认错听训的态度不够诚恳;站的近了,又显得你不够恭谨,有挑战领导权威的嫌疑。
在恭闻圣训这一道上,玉沉烟有着非比寻常的造诣,不但充分考虑到上级的心理需要,而且完全可以做到在受训的时候面上好似如聆仙音而实际心神畅游万里,必要时还可以挤出点眼泪博取同情。实乃个中高手。
不过这项才能的开发不是郁舒寒的功劳,而是前世里带来的福利。自从穿越后就再没有一展拳脚的机会,没想到今天又有希望大建奇功。果然世事无常。
玉沉烟安静地站着。本来她今天就是做好了可能又被削一顿的准备来的,况且连唱歌这种老套到滥俗的招数都用上了,再不行她真是没辙了。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老老实实听着;等到他牢x福发够了,说不定就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
她极坚定地这么想着,将站姿调整成个更加利于久站的姿势,然后抱着八年抗战的心理等着郁师尊的金口玉言。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事实上相当短,她才刚刚摆好最新的军姿,他就说话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诶?他问她站在这里做什么?
玉沉烟傻了。
“若是没有什么要问的话,就回去看书。”他很平静地说。
呆掉的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往自己座位走。等椅子坚硬的触感无比真实地传进她的大脑,她才回过神来。
这就了了?从此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师父和徒弟在世外桃源悬圃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胜利何止猝不及防,简直是以类光速的速度“轰”的一下砸到她脸上!
早知道唱歌这么管用,她早干什么去了,肯定把情歌大全狠狠专研一遍,务必要做到唱遍天下无敌手,此歌唱后更无歌的境界!
怪不得唱歌是穿越必备曲目之一,的确好用!值得推荐!
玉沉烟决定从明天起好好学乐器,目标是争取将箜篌弹出吉他的效果,情歌唱出国歌的节操!
……
郁舒寒有点迷惑。
这迷惑已干扰了他两天之久——从前天到今天。而且很不幸地到现在都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让一贯心境澄明的他非常不习惯。
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玉沉烟同学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为一切开始于她前天的话。
明明是很诚挚的道歉,却让他没来由的觉得反感;明明是很认真的表达她对他这个师父的尊重,却教他莫名的不快。
反反复复想着她最后的道歉,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这样的失常。
找不到。她的话里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呵,难不成出错的是他?
潋滟的墨眸里流转着奇异的笑意,郁舒寒望向那边伏案呼呼大睡的少女。
也难怪,看起来她已经好些天没好睡了,那天在路上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气色就差得很,这两天又一直忙着练箜篌,他昨夜里还想着这鬼丫头又半夜不睡鼓捣什么呢。
话说回来,她是怎么想出那么乱糟糟的山歌的,还用他给她的箜篌来弹,简直是暴殄天物……就算她不来这么一手,他也准备撤去结界了,毕竟他已经看到了她的诚意。这下倒好,那首乱七八糟的却贯着真力的曲子很卖力的打破了本来就不强的结界,然后她很高兴地登堂入室。
不过,对于她这次如此努力地想要道歉的心思,倒是教他很满意……郁大师尊心情愉悦地想着。
唉,玉沉烟知道一定哭死了,其实只要一个小小的火咒就能解决的结界,被她习惯性无限放大到觉得自己此生都不可能打破了,于是试都没试就缴械投降,乖乖等师父大人气消了再放她进去。要不是她担心琴声被结界挡着进不去而往琴中贯注真力,结果阴错阳差解开了结界,她就只好哭着回去再盘算“挽回师心”计划四、五、六……直到难得不爽一回郁师尊想起他的小徒弟还在外头被结界拦着……
天色已经很晚了。
“师父,弟子先告退了。”玉沉烟试图招呼得若无其事一些,就像过去两年里任意一个下午时的告别。但显然不太成功,声音里的心虚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听得出。
唉,刚写完态度保证书就又在课堂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真是叫她都无法原谅自己啊……
“嗯。”
出乎意料的,他却像从没发现她的怠懒似的应了一声——一如过去七百多个下午里所做的那样。
玉沉烟心上突地一跳。
她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就要迈过那道槛时却不由自主往后瞥了一眼。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一卷古籍,沉沉暮色里显得那样悠寂。黑夜似的长发慵懒地散了一身。
“怎么?”发觉她顿在那里,他抬头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师父明天见!”仿佛做了什么坏事却被人当场逮到的一般,她慌慌张张地迈出门去。
“等等,”他喊住了她,“你过来。”
呃……不要告诉她他改变主意决定要给她上思想政治课啊……呜呜,她真的不是故意在上课时间睡觉的……
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她很小声地问:“什么事,师父?”
郁舒寒看着离自己足有一丈多远的女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自己走过去。
哇呀!走过来了走过来了!师父竟然生气到宁可离开和他形影不离的宝座(||||)也要亲自过来教训她了!
吾命休矣~~~
玉沉烟垂首闭目待死……
“拿着。”不冷不热的声音。
诶?
睁开眼睛,一个漂亮的紫色竹盒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给我的?”
“嗯。”
看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不差吧……呃,等一下……貌似,她最近都没有做什么值得嘉奖的好人好事来着……那么,这里面装的……
“师父……”
“嗯?”
“我可不可以不……”要……
“嗯————?”
“……不、不是吧,师父你居然要把这么漂亮的盒子送给如此不成器的弟子我!我真是太开心了!真是太受之有愧了!师父真不愧是师父啊!嘿嘿嘿……”呜呜呜……
“你的确受之有愧。”郁舒寒很淡定地抛出一句很伤人自尊心的话。
你!你,我,我,我——好吧,反正是我理亏……就算盒子里装的是条竹叶青大不了找到公鸡之前我绝对不打开它就是了……
玉沉烟一边心中默默地对手指,一边用现实中的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艳丽的妇人之盒……
你问她为什么叫管这盒子“妇人之盒”?笨!因为最毒妇人心嘛!
不过其实她很想说最毒“师父”心,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他竟然舍得用毒蛇残害他弱小的小徒弟!可怜她年方双十,就要葬送在这荒凉的地方……果然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各位看官不要理她,此丫间歇性思路抽风发作了……
即使淡定如郁舒寒,看到她那种明知下一脚就悬崖但后头有人拿着狼牙棒逼着你往下跳的扭曲表情,也不由得满头黑线,仔细想了想他当初到底往盒子里放了什么……
“不想要?”
“不!我要!”她极快极坚定地回答。
他眉端一挑: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啊。
开玩笑!要是不收下的话,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她……这至少还有个盒子遮着,让她可以再自欺欺人一下……
“那,师父,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她有气没力的问道。
“嗯。”
于是,玉沉烟双手伸得直直的捧着那个盒子,在郁舒寒的注视下,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烈士姿态慨然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淹没在远方,郁舒寒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
真是的,难得主动做一回好人,有人竟然还不领情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他可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合上屋门,他浅浅一笑。
不管怎样,她回来了。
而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番外】凤凰木下的约定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是发生在玉沉烟和萧子逸、葛怀琚三人共同在人间逛荡的事,因为放在正文里就有拖沓情节的嫌疑,就拿来做番外了。大家想看就看,心急的,就点下一章去吧~
墨色的云自天边涌起,挟着凌厉飓风,自东南方而来滚滚!
一男一女站在树下,远眺着愈来愈近的风雷。
“雷劫将至,你带倾夏先走,我来抵挡一阵。”男人说道,平稳的话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不行!我留下来,你带倾夏走!”女子大大的眼睛紧地盯着黑云,没有半点犹豫地拒绝了男子的要求,。
“阿络,听话!你那些道术根本中看不中用,在天雷之威下连眨眼的时间都捱不到!更何况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我是人类!以前这种情况天雷劈的都是妖怪和半妖!我去还有一线生机,但你去就是必死无疑!白岚,我不准你去!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女子坚持道。
男人长久地沉默。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嗯!你快带倾夏走,三天后我们在那棵凤凰木下会合……”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络,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去。”男人扶着失去意识的妻子,低声道。
“雷云不见血光是不会回去的。我修行多年,或许能侥幸留得元神。可是你一介凡人血肉之躯,一旦被天雷击中,必定是形神俱毁!连魂魄都不复存在!”
“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阿络。”
“我爱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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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面摊。
话说,今天上午饕餮玉终于又回到她魂牵梦萦的临江仙。
但是,站在甫京第一酒楼的金字招牌下……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开门?!”玉沉烟悲愤欲绝。
“好像是发生了命案,被封了。”路人甲说。
“啊!我的金丝芙蓉八宝饭~我的碧玉朱菡莲子羹~我的九珍甜汤~~~啊啊啊啊啊————”
玉沉烟仰天怒吼:“我非要吃到东西不可!现在就要吃!”
十分钟后。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面摊。
“果然这里的面很好吃!”某烟眉开眼笑,“我一看那多人都在等,就知道一定有戏!哈哈。”
“是挺不错,不过也不用夸张到这样吧?你一下子点四种面,吃得完吗?呐,我好心帮你吃一点吧~”葛怀琚大刺刺地伸手……
“不行!”玉沉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地护住面碗,“吃不完我打包带走!你死了这条心吧!”突然想起这里没塑料袋和快餐盒,再加一句,“大不了我今天就蹲这儿吃完了一碗消化了再吃一碗再消化了又吃一碗又消化了最后吃完一碗——然后再走!”
“……”
“哼哼~”
“沉烟,”萧子逸开口,“我也觉得,你还是不要一下子吃这么多比较好。”
金主一发话,玉大小姐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那,那我就吃三碗?要不,两碗也成……”
“我不是不让你吃,”萧子逸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不要一次吃太多,这样很伤胃的。”
“不伤不伤!我的胃一向很强壮!呃……”觑觑萧子逸的脸色,闷闷改口,“好吧,我就吃一碗……半!”
“……”
吃到第二碗。
“喔!这个面条好好吃!好有弹性!还是甜的,好像qq糖……可惜只能吃半碗……唉,好可惜……真的好可惜……唉……生不逢时啊……唉……好想多吃一点啊……唉……好浪费啊……唉……真的好好吃啊……”
萧子逸:“……”
“唉……有多少人在饥荒中挣扎没有东西吃……我却要浪费掉整整两碗半面……唉……我是多么罪孽深重啊……死后一定会被打入阿鼻地狱……唉……我好可怜啊……我好无辜啊……”
葛怀琚:“你可以把面给我啊。”
“唉……居然沦落到要把这么好的东西拱手让人……我是多么的悲惨啊……我比屈原还惨啊……我好惨啊……我不想活了……啊我好惨啊……天道不公啊……”
葛怀琚&萧子逸:“……”
“唉……好惨啊……好想再吃一点啊……唉……唉……”
葛怀琚(捂耳朵):“够了!你要吃就吃吧!”
“唉……不行……子逸说胃会坏……不能吃啊……唉……好想吃啊……唉……”
萧子逸(揉了揉额角):“……你吃吧。我胡说的……”
……
半小时后。
吃到连路都走不动的玉沉烟摸着跟扣了一口小锅似的肚子,志得意满地坐在长条凳上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四大海碗的面,她到底是怎么全部吃下去的啊……”葛大少百思不得其解。
萧子逸目光悠远……自从见识过某人刚下碧忽时的吃相……他就无论如何都非常淡定了……
……
果然,“境界”这种东西,是要经过时间的淬炼,再加一些非同寻常的机遇才能达到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玉沉烟懒洋洋地起身,感觉还有点意犹未尽——像旺仔qq糖一样的面耶,虽然口感差了那么一点点,但考虑到这是在古代,做到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要是能把这家店的主厨带回去天天做……
……
唉!要是当初是穿在一个公主女皇什么的身上就好了……
她正哀叹她多舛的穿越之旅,却见身后的萧子逸快步越过自己走开。
——不是吧,我也就多休息一会,不用搞到愤然出走这么绝情吧?
急急忙忙跟上去,看见他在一个猪肉摊位前停了下来,然后表情很严肃地看着案上的猪肉皱眉不语。
玉沉烟不明所以,于是也往摊上瞧去——
肌理细腻,骨肉均匀,色泽鲜红健康,肥瘦搭配合理,气味新鲜浓郁……
——好完美的猪肉!称两斤回去,煲汤、红烧、油炸、清炒皆是上选啊!
那么,子逸你为什么还要对着这一坨大好猪肉露出这种“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的表情呢?难道是因为你不会下厨?没关系的,我会!
……
玉沉烟君你的大脑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难道只有“吃”这个玩意儿么……
“这个猪肉有问题。”萧子逸突然低声说。
她吓了一跳:“有问题?——猪流感?”
“……什么感?”
“呃,我是说,呃……这头猪……流年不利,感染了风寒结果死掉了……所以不能吃?”
“……不是。”
“哦,不是啊,其实我也觉得不是。哈,哈哈……”
葛怀琚这时也到了,看了一眼,啧啧嘴:“哟,这是个猪妖啊,怎么混得这么惨,被打回原形不算,还被人类开膛破肚拖来当街叫卖。”
玉沉烟大大地吃了一惊:“猪妖?”忙再朝肉案靠近些。瞻仰良久,郁闷道:“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猪肉嘛……”充其量是猪肉里的精英,放到现代去就是端到国家主席饭桌上的角色……哇,糟糕!“你们怎么不告诉这些人那个是妖怪?吃妖怪肉没事吗?”不要闹出人命来啊!
“奇怪之处就在这里。这个妖怪所有的修为都被掠走,但看手法又不像是人类法师所为……倒像是……”萧子逸疑惑地低语。
“也就是说,现在摆在这里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可以任人清蒸红焖上卤料下油锅的猪肉?”
“……也可以这么说。”
“呼,那就行了。”确定这东西对大众无害后,玉沉烟也没兴趣去关心那位倒霉的猪兄到底惹了何方神圣才惨遭如此下场,死无全尸……分而瓜之……“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那个肉摊,走出十来步后,萧子逸忽然道:“我想去北面的甫山一趟。”
她一愣,正要问为什么,却听葛怀琚兴致盎然地说:“你也感觉到了?那边的气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施展强大的法术,但是因为又能力不够而时断时续。”
玉沉烟心中暗叫:为什么又是只有我感觉不到?
正想插话,就见那两个人已经兀自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如此这般、正是正是、不错不错、有理有理……
——真是太不把她这个唯一的娇弱的女性同胞放在眼里了!
被忽略的某玉悲愤地想。
第二十六章 半妖
{他们,是违背自然的存在。}
一片漫无边际的丘陵,从峦叠翠,万木丰茂。
萧子逸一行人已经在这片原始风貌保存得相当好的老林里走了很久。
所谓原始风貌保存得相当好,就是说这片森林很大、非常大、超级大、无敌大……
大到玉沉烟觉得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搭个帐篷,然后每天出去砍一百棵树。等到她把这片森林砍光的时候,她就可以出去,那时候世界时间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她可以直接打个的到最近的肯德基,要上十个她想了千年的香辣鸡腿堡……
……
时间在玉女侠的怨念中流逝,她开始想念刚刚吃的qq面……然后她看到萧子逸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话说,她最近好像和山洞这号玩意儿特别有缘啊。
孽缘啊孽缘……
一炷香后,山洞中。
“所以,我们现在出不去了?”郁闷的女音。
“嗯……”
时间:xx年xx月xx日黄昏时分
地点:jj宇宙架空维yy区某星球上的一个破烂小山洞
人物:雌性生物(人类)两只,雄性生物(人类)两只。
事件:雌性生物a进了山洞,见到雄性生物b正抱着雌性生物c。c将其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oo托付给b后,进入死亡状态。然后b率领着a和d走上千里寻oo的道路……
月上中天的时候,玉沉烟忧郁地坐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里,望月兴怀,思念着自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八宝饭。
出来这么久,只吃过一顿好饭……做人做到这样,真是失败……
看看悠哉悠哉的葛怀琚,再瞅瞅把草地当莲花座坐的萧子逸,她更加忧郁了:“你们都没有一个人对我们的屡次被困结界有什么想法么?”
“没见识。这是幻境,比结界高明多了。”葛大少不屑地说。
——又说我没见识?又如此明显地鄙视我这从泱泱二十一世纪穿来的美少女?
看我不代表月亮消灭你!
正要奋起为自己的名誉反抗,让他“见识”一下新时代的网络流氓文化,萧子逸说话了:“明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诶?”
“这个幻境灵性属水,天亮后地气上升,土克水,而且白昼阳气重,到时候就可以突破它。”
“哦,是这样……我说那个制造幻境的人怎么那么笨啊,弄一个只能关人家一晚上的幻境?真是的。”
葛怀琚白了她一眼,很嚣张地回了句:“不是设结界的人笨,是他没想到掉进陷阱的不是两只兔子,而是两只雄狮。”
“哦……嗯?等一下!两只雄狮?——我们这儿有三个人耶!”
“你连兔子都算不上。”
“……”
……告诉你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闲着没事,玉沉烟想起今天在山洞里见到的那个人。说起来要不是她,或许他们今夜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请求萧子逸去救她的孩子,自己绝对想不到她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
而且,从她与子逸的对话中可以推断,虽然她是道门中人,而且所属的门派与碧忽门交好,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所以,她才在拜托子逸帮忙的时候,露出那种既企盼又害怕他拒绝的表情吧。
“子逸,今天在山洞里的那个姐姐是谁?”
“殷络,岘宗第四十六代弟子,不过三年前脱离师门了。”
“为什么?”
他顿了顿,才说:“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狐妖。”
玉沉烟一呆。
萧子逸微微一叹:“而且她坚持要跟那个妖怪在一起。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宣布脱离师门,从此与岘宗再无关系。”
“然后呢?那个狐妖抛弃她了?”
“没有……”
“那她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那女人遇到了雷劫。”葛怀琚突然插话。
“……啊?”她好像听到一个很熟悉的词……
“我猜她那个妖怪夫君一定是自己去挡雷了,”他冷笑一声,“现在想必已经连灰都不剩了。”自然之力,才永远是最强大的。
“你怎么知道她遇到雷劫?你又怎么知道她丈夫就一定躲不过雷劫?”就这么看不惯人家生活美满?心理变态呀。
“这一带的雷元素还异常活跃,而且是越往北面就越聚得多,明显是被那个狐妖的故意泄露的血气吸引过去的。”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保全妻儿吧。哈,原来到现在还有这么爱护人类的妖精。
“……”玉沉烟默了一默,才问,“为什么会有雷劫?……难道是因为人类和妖精不能在一起么?”
“重点不在于“在一起”,而在于绝对不可以生下后代。”红衣少年冷冷地说,“人类和妖怪本来就不属于同一个种族,勉强在一起只会使脆弱的人类衰弱甚至死亡。而半妖——则根本是违背自然的存在。”
“半妖是很难存活下来的。首先因为他们远远异于人类的体质,在母体的时候就会拼命吸收母亲的精气,以使自己能够正常生长;而大多数人类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孕育他们,所以最后通常是一起走向死亡。其次,他们是错误的存在,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容于妖界。一般半妖的妖力都不高,随便哪个法师道士遇到就收去炼丹了,而正统妖怪对这样的异类又通常是不屑一顾,有些自诩身份高贵的还会出手灭了这些让他们不顺眼的杂种。”
“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在黯淡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几乎所有的半妖都会招来雷劫。”
“……”
“从出生到死亡,一生都笼罩在雷劫的阴影下。”他笑了一笑,“制造了他们的人类也是,从半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要做好随时迎接死神的准备。”
幻境里的夜晚寂静如死。
……这个世界好变态啊!为什么“雷劫”这种不合理的东西在这里跟空气里的尘埃一样无处不在啊!
“你刚刚说——‘几乎’,是什么意思?天雷还挑口味,只劈特定几个种族?”
“不,‘几乎’是指有一个族群,其成员有一半是半妖,却从来没有天雷降临到一个族人身上。”萧子逸接口,“不。说是半妖并不准确,这个家族的妖精血液经过几百年的时间已经变得非常淡薄了。”
“呃,什么意思?”
“空里家族七百年前有人与鲛人通婚,并且生下了三个孩子,可是后来那个人又娶了一个人类女子。鲛人一族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要求配偶之间的忠诚。所以……”
“所以,鲛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哼哼,活该。
“所有的妖怪,要么群居,要么就是彼此间的绝对忠诚。像人类这样爱完一个又一个……哼。”
葛怀琚,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红杏出墙的确是人类特产……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人类怎样怎样——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嗯?
——话说,这家伙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人类……不过怎么看他都是人类吧?没有妖耳,没有尾巴,也没有奇怪的发色……满身人气——尤其是跟她抢吃的的时候,那叫一个市井!那叫一个无赖!
……是人类吧?
突然不愿意把这个问题想下去。她可是修道的,要是有个妖怪天天在她眼前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她是不是要收了他呢?但是这个妖怪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耶,而且她好像打不过他……难道要以身殉道?
当初应该不要嫌麻烦,翻一下那本两寸厚的《碧忽门门规》的……虽然师父说那本东西基本就是摆在供桌上给人拜的,没人会真的去看这种玩艺儿……
师父师父。好像很久没有想到他了。
果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少了谁她都可以活下去。就像地球少了谁都一样会转下去。
如此凉薄,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默默想了一阵,她把思路拉回刚刚的话题上去:“除空里家族外,就没有一生都没有遇到雷劫的半妖么?”
“有,不过太少了。每一千人里大概才一个有这样的际遇。”
千分之一的机率么……真是少得可怜呢……
“所以我说,那个狐妖和人类就是笨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出个半妖来,找死。”
“话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千分之一的机会,也会想试一试,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啊,这有什么错?”她很不忿。
“哟,你会这么说可真是奇怪,”葛怀琚微微一哂,“一般来说你应该会说‘的确很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话才对吧。”
玉沉烟默。
……的确,她刚刚听到半妖会招来雷劫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笨蛋,还生孩子干啥,好好过你的两人世界就是了”……
……
但是,这也不是青山的问题吧,那挨千杀的老天根本没有给青山制造柴火的机会啊,难道一辈子都不能有小孩?
好凄凉的。
“所以,殷络的丈夫才会自己跑去挡雷?是不是有一个人挨雷剩下的就安全了?”她问。
“基本是这样。”
……“基本”而已,那能有几个幸存者啊……这贼老天!
“对了,那个娶了鲛人又娶了人类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被杀掉了。”她是向萧子逸问的话,但葛怀琚先出声了,“车裂。尸骨分抛到不同的山顶,这是鲛人最严厉的惩罚——对他们来说,连葬身之处都不在大海是一个鲛人最凄惨的事。”
其实对人类而言,死无全尸已经是一件非常凄惨的事。还曝尸荒野……
“好惨好惨。”不过不值得同情。再这么说,她也是一个女人……咳咳,女孩,就算明知道现在还是封建时代,一夫多妻理所当然,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行为。
“哎,那个鲛人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种族战争啊。”毕竟那样对待负心的丈夫,即使是以未来的眼光来看也是过激了。
“当然。”
“诶?”她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们没机会写挑战书。因为那个鲛人杀了那个男人之后也死了。同归于尽。”
“诶?”要不要这么偏激啊……
“她发动了血咒。鲛人最厉害的法咒。诅咒整个空里族在千年之内尽数灭绝。”
“诶?”
“最糟糕的是,这个鲛人原来是她族里的大祭司,术法之高,放眼整个鲛人史,至今找不到能跟她比肩的。”
“诶?”
“所以,她的咒愿实现了。现在空里家族只剩下不到十人,而些人很快也要步入死亡,因为自从中了诅咒后,本来人均千年的寿数变得不到三百就如风中残烛。而且本来就人丁凋零,现在更惨,所有诅咒后出生的男女都很难生出小孩。”
“诶?”能不能不要再让她发出这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了……
“当然,那个鲛人自己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血咒是鲛人的最高禁咒,使用者全身化为飞灰。鲛人是没有灵魂的,但是据说用了这个禁咒的鲛人,他的意识会永远飘荡在碧蓝大海上方的天空,却完全无法靠近。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他才能得到安宁。”
……
……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要招惹鲛人……这样伤敌八百自伤一千的法术居然都有人用,不可思议……
不过,或许是自己没有像她那样经历了最痛入骨髓的背叛,所以,才无法理解这样的疯狂吧?
……
如果可以,还是一辈子都不要有理解的机会才好……
第二十七章黄棘
{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镇压……}
一觉醒来——天居然还是黑的?
难道她的生理钟已经彪悍到凌晨四点就闻鸡起舞的程度了吗?可她记得自打下碧忽以来她就再也没有比太阳起得还早过啊?今天是怎么了,偶尔要发愤图强一下吗?其实她不介意一直堕落下去的……
月亮弯弯挂树梢。
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却发现大家都起了。
漾漾月光下,一片春情盎然野草地,甜睡方醒的两男一女……
好吧,她承认言情小说果然害人不浅,尤其是那些对那啥啥描写尺度高的。看她对个草地都能产生无限遐想……
低头反省三秒钟。
然后她发现“吾一日三省吾身”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常反省有利于发现很多被忽略的东西,比如——
“子逸子逸,这里的东西都没有影子的!”好奇怪……
“嗯,因为是幻境啊。”
“就是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连月亮都是假的,所以没有影子?”
“差不多是这样。”
“是不是其实现在外面已经是白天了,只是我们还在幻境里所以才觉得一直是晚上?”
“不错。”
难怪,她就说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哎,说起来那天我在应龙的宫殿里见到的东西也没有影子耶,难不成整个宫殿都是幻境?”
结果招来那边一声哂笑:“笨蛋,那个比一般幻境高级多了,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就只能用来困困人,但那个却是用最好的蜃镜造出的,仿真度极高,除了像日月星这样难度太大的,几乎什么都造得出来。”
“啊!那么我要拿蜃镜造黄金呢?”
“只要你能让造出来黄金六界流通而不消失。”葛怀琚白了她一眼,“蜃镜造出的东西只能在蜃镜法力范围内存在的。再说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分不清真假吗?”
“……说来说去,假的还是假的。唉,就知道没有这种美事。”
“无中生有的造物,是神的能力。”萧子逸微微一笑,“你想做神吗?”
“才不要!”玉沉烟极快极坚定地否定,“我要做的话,就做妖怪。”
“嗯?为什么?”
“当妖怪多好,无拘无束,不被那些条条框框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