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给代悦然用的洗漱用品。
这会儿精力突然变得旺盛起来,他一口气爬到六楼。打开门,看到代悦然一脸郁结,正苦哈哈地窝在沙发上,表情放空。
看到李知回来,她抱着抱枕转过头,闷闷地叫了一声:“哥。”
“你坐这儿干嘛呢?”
“等你回来,”代悦然说,“顺便思考人生。”
接着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差点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李知翻白眼,胳膊一伸,把手里的袋子扔在沙发上。
代悦然扒开塑料袋,一眼便看到了袋子里的洗漱用品。她连忙说:“谢谢哥!”
“你洗漱完去卧室吧,我睡沙发。”
代悦然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行了,”李知笑了一声,说,“少跟我装客气。”
“看透别说透啊。”代悦然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李知又疑惑道。舅妈一直很反对她提前返校,认为她在学校总不干正事,整天不学习出去鬼混。
“不想在家里待了呗。”代悦然撇嘴说。
李知继续追问原因,代悦然却摇摇头,嘴巴紧闭不愿意说话了。
见她不想说,李知也不刨根问底了,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家里不自由,舅妈太念叨,或者蒋焉总在她眼前晃。
最后这一点,李知觉得蒋焉实在太冤枉,他显然也不想和代悦然有什么交集。
“哥,你以后什么打算啊?”
“什么什么打算,”李知不知道代悦然为什么突然把话题岔到这里,于是反问她,“你指哪方面?”
“就是,学业方面啊,事业方面啊,还有——情感方面啊。”说到情感方面,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促狭起来。
“……”李知:“管好你自己。”
“又不是开玩笑,”代悦然不满:“我认真问的,没别的意思,就想参考参考前两条啦。”
“不需要参考别人的人生。”李知冷漠道。
“也不是参考吧,”代悦然脸上略微纠结,“就主要是,我现在对我自己的人生比较迷茫……”
李知说:“正常,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迷茫,我现在也一样。”
“行吧,”看李知油盐不进,代悦然也毫无办法,只好转而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来庭州吗?”
“嗯?”李知抱着手臂,脸上冷冷的,也不像很有兴趣知道的样子。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问我,快该实习了,以后什么打算,”代悦然终究是没忍住,气愤地开始控诉,“我就说我以后想去沈阳,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突然就生气了,说我爸惯我惯得太厉害了,你说,这是不是很莫名其妙?”
李知不予置评,“你为什么要去沈阳?”
“我没要去啊,就是随便想想,顺口一说而已。”
代悦然在逃避问题,李知想了一下,又问:“因为蒋焉在沈阳工作?”
代悦然脸上的笑短暂滞住,又说:“哎,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觉得在沈阳能比吉林发展得好点。”
真有追求,比吉林发展得好的城市那可太多了吧,不是吉林就是沈阳,看来你对东北这块土地爱得深沉,十分有归属感。李知心想。
“哦。”不过他对城市归属感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那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呢?应该不会想留在东北吧,”代悦然倒是真的好奇李知对未来的规划,“临川其实还不错,环境好,生活节奏慢,很适合养老。”她认为李知更想在他爸那里生活。
“目前就想留在庭州,没别的打算。”李知很坚定地说。
现在只想待在有林潮生在的城市,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第61章 等你的晚安
“你留在庭州是因为林潮生吗?”代悦然问。
李知被戳破心思,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淡然说:“为我自己。”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为了林潮生留在这里也好,别的原因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代悦然有样学样:“那我去沈阳也是为我自己。”
“你开心就好。”李知说。
“反正,”代悦然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以后去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回吉林。”
“行,你爱去哪去哪,谁能管得了你啊,”李知当然没意见,毕竟这又不关他的事,目光掠过代悦然倦怠不堪的脸,“早点睡觉吧。”
“我不困,”代悦然可能没听出他的嘲讽之意,摇摇头,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但是他们非要让我回吉林,说以后安排工作找对象也要在这边,啥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李知无奈道:“他们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没觉得不好,但也没觉得这样庸常的生活好在哪里。
“但我一直认为,只有活得失败的大人才会把抱负寄托到孩子身上。”代悦然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尤其像这种对表达父母不满的话,李知曾听过很多次。
代悦然又说:“我过得已经够轻松的了,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嗯。”李知敷衍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潮生并没有发消息过来,大概还没有到家。
“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我,要什么有什么,比起同龄人好了实在太多,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知愣了一下,抬起头。他听得出来,这是舅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你对他们好像有很多不满。”
“我不是对他们不满……”代悦然撇嘴,停了片刻,又改口:“呃,那个,算是有一点不满吧。”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觉得代悦然好像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
“觉得他们管太多?”
代悦然犹犹豫豫,“这只是一方面……”
“哥,你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她说:“所以我就不配过我想要的生活了吗?”
“如果你舍弃不了现在拥有的东西,”尽管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李知还是说,“那确实是这样。”
要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能会一直说到天亮。李知的耐心快被消耗干净了,懒得多说,直接道:“我困了,你不睡我还要睡。”
“哥,我想跟你说件事,”代悦然直直地看向他,“这件事我想了很长时间,趁着今天说了吧,现在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有勇气说了。”
见她这么严肃,李知莫名觉得惊悚,一时间有些迟疑,“……什么事?”
他走到沙发跟前,坐在代悦然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