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入瓮(正文完)第28部分阅读
请夫入瓮(正文完) 作者:rouwenwu
迷惑的看向容华,“这是?”
“你闻?”容华将薄唇一抿,眼前闪过一抹寒意。
古越睨着他,依言将瓶口凑到鼻间,脸色大变,眼眸瞬间充血,变得赤红,“‘春合散’?”
容华将杯中茶,轻啜了一口,“你还记得这味道。”
古越双眸里迸着怒火,脸扭曲着,咬牙切齿,“到死也不会忘。”
容华垂了眉,轻叹了一声,“不该告诉你的。”
古越到他身边坐下,将药瓶举到容华眼前,眸子里森冷阴沉,“你的意思是她服下了这个?”
“怕是了。”容华放了茶杯走到几案后,翻起一些折子,丝毫看不出寻不到人的焦虑之色。
古越与他相处多年,仍看不透他,“你到底是见没见着她?”
“不曾见到,拾了这瓶子便回来了。”容华翻开一本折子,上面写满了这次战事立了功的将士名字,“这次立了大功的郑参将,你如何加冕?”
古越奇怪他现在居然有西斯看折子,关心加冕的事,看了看手中药瓶,“你打算放弃白筱?”
等了等见他只是静心看着手中折子,并不答话,皱了皱眉,“这药得服七次,七日一次,四十九日方有效,他们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便不会走远,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救。”
又等了等,仍不见他答话,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波澜,难道想错了他?他对白筱并无他意?“你当真一点不在意她吗?”
“你想救她?”容华终于将视线从折子上移向对面俊脸,黑亮的眸子在烛光下静如止水。
“想。”他并不犹豫,毅然道:“也当救。”
容华默了一会儿,才道:“去招艾姑娘,查到莫家男儿,便能查到她的下落。”
古越抽了口冷气,“难道是莫问?他怎么敢?如果当真是他,直接叫艾姑娘拿了他,让他交人,何须再查?”有‘冷剑阁’的规矩束缚着,他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之事。
容华眼前化开白筱痴望着莫问的神情,裂唇抽笑了一笑,心间化开一股涩意,如果是莫问,何须用药,“是莫言。”
古越越加的不解,“你为何断定是他?”
容华放下手中折子,“劫白筱之人如果之事为了贪图她的美貌,求的仅是男女之欢,只需将她囚住,派人看住,不让她寻死,无需用这药,用这药定然是想她离不得他,对他生情。”
“既然如此,那不更说明是那人所为?”
容华微笑摇头,“那人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前来劫人?”
“自然不会,他亲自来和派人来,有何区别?”
“如果是他派人来,又怎么会给属下这药,而不等劫了回去,再给她服?”
古越眉头越拧越紧,确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目的泄露给属下,“那你为何认定劫白筱的人是莫言?”
“我方才也说了,给白筱服此药的,定然是想白筱对他有情,离不得他。试想白筱所认识之人不外乎只有北朝中人和民间四年的所识之人。而五年前,她方十岁,又有那百合之好,能有谁对她存下男女之情?”
古越接口道:“所以只得民间四年所识之人,而她在民间所熟悉的男子只得莫家兄弟。”
容华又看向折子,“的确如此。”
“你为何不认为是莫问?”
容华面上微笑依旧,“你也知道他不敢。”
古越点头,赫然明了,“这么说来,那人并不知她是白筱,劫她是冲着我们来的。拿她当诱饵,寻机除了我们……”他冷笑了笑,“等我们一死,这个劫来的女人自然没了用处,有人肯为这个女人卖这命,赏个女人,刺杀之人得了好处,自然嘴紧,他何乐而不为。
我们死了,刺杀我们之人,定然难逃南朝追杀,早晚得一死,到时白筱和刺杀我们的人一死,这事便石沉大海,谁也寻不了他的麻烦,即使对他有所怀疑,也没证据,当真是条毒计。”
容华笑了笑,“明白了就好。”他明白了,也就无需他再去做什么。
古越腾起身,掀了珠帘便朝外面走。
容华淡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加冕的事……”
“场场战事,有你一份,你何须问我,径直批了,我明日上朝照读便是。”古越回头丢了一句,身子一晃便出了门,转眼已消失在院门外。
容华笑着摇头,有些无奈,顺手批了折子,堆过桌案一角,揉了揉发跳痛着的额头,靠了身后软靠,望着桌上灯火,愣愣出神。
南朝太子十几年来,从不近女色,对这女子却是宠上了天,可见这女子在南朝太子心中是何等重要的地位,这么好个诱饵,对方如何能不用?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白筱会在古越出征时闹那一场。
本来以极低调的将她藏着,却被传了个沸沸扬扬,盖也盖不住。
当真不在意吗?不在意的话,又如何会一路追下去?从小到大,他何曾为哪个女子做过任何事?
自她被送出北朝皇宫,传来她坠崖的消息。他没派人前去查探,而是守着北朝的人退去,自己亲自摸下悬崖。
那一地的血迹和脏碎,别人没能看出,他却看出那是被肢解的牲口,她定然未死,只是不知所踪。
在古越班师回朝,得知她与艾姑娘一起,又是亲自去‘储花苑’看过,知她平安宿在了艾姑娘处,才安心回了京,派人暗中保护着,每日将她的情况细细记下,快马送往京中,四年如一日,从未断过。
难道这也叫不在意吗?
她此次落入敌手,他不是不急,而是明白,对方定然会自行来寻他们。
他不是不想救,对方不知她的身份,对她不会顾惜,直接寻上门,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得回来的不过是她的尸体,这不是他所愿。
要古越寻莫言不过是提前知道对方的动向,不过是知己知彼,以静制动求个稳胜罢了。
古越从不喜女色,就是对香巧也是出于无奈,如果不是他压着,香巧早被他杀了千百次。然如此憎恨女子之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忍下了脾气,由着她闹,这是为何?
他苦笑了笑,眼里聚满绝痛,头仰靠在软靠顶底,合上眼,难道当真注定绝亲缘,寡情义,永世孤独?
不肯认命,然不肯认,又如何?
知秋在门口探了探头,见他正闭目养神,放轻了脚步进来,尚未开口,便见他慢慢打开眼,向他睨来。
小心的道:“公子,小的为公子备了沐汤。”
“你想的倒是周到,让他们送进来吧。”容华笑了笑起身。
第106章 结发便为夫妻
知秋应了,奔了出去,招呼着候在门口的家人抬了木桶进来,盛江热水,放进少许盐。
容华取了换洗衣裳,一旁看着,微微一笑,难为他这份心。
知秋接了他手中衣裳,搭上屏风,立着不走。
容华沐浴从来不要人在一旁服侍,只求随他多年,对他这习惯身为了解,见他不走,回身问“有事?”
知秋见问才毛着胆子问道“小竹姑娘没下落么?”
容华看了看他,看来他离开这些日子,他们处的倒也融洽,那丫头在别人面前倒是个好性子,“暂时没有。”说完见知秋眼有虑色,才有补了一句,“不过很快会有。”
这事是对方在就预谋好的,不管怎样,白筱都会被掳去,知秋和车夫根本顶不了事,拦不住。
知秋一门心思的忠,这时丢了白筱,心里愧疚难平,难免寡寡欲欢。
听容华这么说,松了口气,行了礼出去。
容华除了衫,迈入热水,靠了筒壁,看着眼前蒸汽腾腾,愣愣出神。
沐浴完,坐了良久才寐了会儿。
刚睡过去,便在梦中听到一直出现在他幻觉中的女子的声音,“容华君,救我。。。”声音飘渺,顿时惊醒,出了一身汗。
抛了帘子奔到屏风后舀了盆冷水,将脸浸入冷水中,过了半晌才双手按了铜盆,仰了头,任水自脸上流下,湿了衣襟不加理会,也不睁眼,低问道“你到底是谁?如果当真有灵性,出来与我见上一面。是恩是怨,面对面的说清楚,如果你欠我的也就算了,如果是我欠你的,无论如何,我会还给你。既然不肯出来见我,这般生生的折磨着我,是何道理?”
他不指望得到答案,不想,远处那声音轻轻一声叹息,“容华君,结发便为夫妻,你当真就忘了我吗?如果你当真不愿想起,将我们结着的发削了吧,我变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你也落得清净。”
容华猛的一睁眼,转着身四处寻找,黑暗中除了隐约的屏风桌椅,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你出来,让我见见你。”
他屏息静气瞪了良久,四下里静得只有窗外的风吹树叶声,再没了声响。
结发变为夫妻。。。他摸向耳鬓的一束发屡,他自小就一直觉得这束发有些不同,但怎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难道当真是他曾经的妻子?
他点着烛火,看向壁上挂着的铜镜中耳侧的那缕墨发,发束随风轻扬,他自懂事便特别爱惜这屡发束,从不舍得绞断一根,哪怕在战事中也格外护着,至于别的头发,他从不曾在意,爱削就削,爱断就断。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怪癖,难道这当真是她的发束?
轻抚了着发束,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我进来,你都不知道。”随着爽朗的声音传来,古越转过屏风抱臂靠在屏风大理石框架上,含笑看他。
容华一扫脸上失意,换上往日的容华,回身道“没想什么。”绕过他的身子,走向里间,点亮桌上的烛火。
“有消息么?”
“嗯,就在城郊的衣着宅子里。”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笔纸。
容华跟在他身后,坐到书案一侧,接了砚盖,为他磨墨,二人一举一动间白纸上,他仔细圈点了细节,才放下手中毛笔。
容华转过地图,认真看过,唇角轻勾。
两张地图,其中一张是那宅子附近的地图,另一张却是那宅子内部的地图,二人同吃同住,并肩作战多年,彼此相知,无需多加解释,便能会意,“你的功夫又见长进了,如此之多的护卫把守,你竟能查的如此细致。”
古越长腿一伸,双手抱了后脑,靠向身后软靠背,呵呵一笑,“难得得你夸奖。”
看着他发角仍有水珠滴下,歪了歪头,“又想那女子?”
容华不否认,恩了一声,“也没着意想,无意中产生些幻觉。”
古越睨眼看着他,眼底深处的黑蓝涌了涌,“或许。。。”
“休想,此事休想再提,我宁肯永远不起。”容华神情淡淡,温言和语,口气中却让人无法不从。
古越叹了口气,闭了眼,“何苦呢,如果能记起她,有如果她尚在这人世,你们没准还能成就一对神仙眷侣。”走到床边,脱去打湿的软袍,赤着身子躺倒下去“歇着吧,你也辛苦了这半夜。”
古越眯着眼看着他结实的身体,如果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突然想起白筱说过的一句话,调戏容华,就等于对着镜子调戏自己,不禁勾唇一笑,那丫头实在有些意思。
起身走到外间屏风后洗漱回来,见容华睁着眼看着幔帐,跃上一旁软榻,侧卧下去,却看见为白筱添加的睡踏,眉头一皱“我们这次怕是不要了我的命,不罢休,整个院子处处暗藏玄机,彼彼高手,我独来独去,都得加倍小心方不为人发现,没有人能从他们眼皮底下安然将那丫头带出来。”
容华长睫请眨了眨,恩了一声,闭了眼。
古越浓眉敛起,“喂,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容华习惯了他那副不咸不淡的腔调,但他既然说了要管,就一定会管,否则那就算八把钢刀架上他脖子上,他也懒得眨眨眼,但白筱服了相合散如果第四十九日上服下了最后一粒药丸,被人污了,就算就回来,也不济于事了,所以要救得只能赶在这四十九日之间,“要不我只身前往以他们注意,暗中将她掳了,迅速离开。”
他说这话也没多少底气,他想得到,对方肯定也想得到,就算他在前方吸引了人家注意,后面也绝难有人能弄得出白筱。
容华轻笑一声,答都不答了,既然古越自己都知道不可行,和需要他去否认。
古越知他是那副死到临头也不会动下脸色的人,也懒得再与他多说,反正他想好了,自然会有所行动,折腾了半夜,也着实累了,干脆拉了薄被,将头一蒙倒头就睡。
容华到这时睁了眼,侧脸看向踏上身形,明去,不比暗访,明知道前去凶多吉少,他执意而为,浅声道“你去的话你不死,他们不会罢休。所以明去的是我,而不是你,不过在这之前做些准备。”
古越呼的一下,掀了被子“你?你又不能显露武功,事后怎么脱身?”
“我自有办法。”容华漫不经心的看了对方一眼,又自转脸别开。
轻叹了口气,“你不想死,难道我又想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吗?”
容华不言,只是翻了个身,面朝里,古越不是不能死,只是不能死在他面前,说他自私也好,自我也罢,他绝不会允许那个宿命成真。
白筱背囚在奢华的寝室内,转眼已过了大半个月。
在这期间,她将着屋里以及隔壁的净手房,沐浴间的门窗爬了个遍,所有能与外界相通的窗户都被装了手臂粗细的木栏,充其量也只能伸个手掌出去。
就算练了缩骨功的人再将自己压扁,也没办法从这些细缝里挤出去。
从这些门道逃跑是别想了。
而每天送饭进来的下人,从不落单,一进来便是三几个,想设法撂倒一个,冲出去,也是痴人说梦。
被莫言劫持的那日,虽然故意留下线索,但知秋和车夫生死不明,怕是自身难保,不见得能顾及上她,再说就算知秋那时没事,他能否看懂她留下的线索也不得而言。
那日留线索不过是求个希望,而并不奢望能得到救助。
莫言自那晚差点失控以后,虽然每日必来看她,但不再在房中多呆,更不敢随意亲近触碰她。
只是每日来陪她到园中散步。
她虽然对莫言着脑,但最开珍惜的便是每日晚饭后在园中闲逛的这一个时辰。
要想逃走,怕是只得这个空当。
第一次随莫言到院中,他一步不离的跟着她,处处小心。
白筱看在眼里,只是浅浅一笑,佯装不知,在荣府那么长时间都耐得住,何况是此时半会儿的功夫。
顺着幽静小路,分花俯仰,漫步行走,暗中却记下道路,回眸中见斜阳打在身边花丛,反射出一抹刺眼的强光。
暗觉蹊跷,横过一步,去才路道花朵,偷偷往光线射回往望去,一看之下,按吃一惊,后退一步,花丛后竟是一条土沟,里面密密的藏了一排带了兵器的黑衣人。
“喜欢这花?”莫言上前,站在她身后,含笑看她。他与她相处几年,每每见面,总是闹些不开心的事出来。她象这么和颜悦色的陪在他身边漫步还是第一回,心情大好。
白筱一惊之后便冷静下来,囚禁她,根本无需在院子里藏着许多人,这些人藏在此处定然另有所目的。
想着那天骷髅面说的话,只要事成,她便是莫言的。。。由此可见将她掳来并非莫言一己之私,而是另有所图。
对方不知她的身份,而她公开的身份是为古越备下女人,由此可见,这花能开的如此娇艳,当真难得的紧很”
莫言面面喜色,终于算是有一样她喜欢的东西,伸手摘了那支花递与她,“如果你喜欢花,过些日子,我们换个住处,我将满院子,都种满花。”
白筱越加心惊,此处果然不是他的住处,慢慢又踱到花丛一边,作势去闻枝上花香,眼睛却溜向花丛之后,果然知方才所见,藏满黑衣人,如此看来,着院中不知藏着多少人。
别说想自个儿从这儿逃出去,就是容华古越前来搭救,哪怕都是难以脱身。
之前还存了一丝奢望,奢望容华能得知她的下落,能念一点她还有有用之处,前来救她,可现在却唯恐他来。
她想出去,却不想再来一两个人来陪她死在这儿。
接过莫言不断摘给她的花,“莫言,别摘了。”
莫言愣了愣,“怎么,不喜欢了?”女人善变,但这变得也太快了,将将还说喜欢,这转眼又不要了。
白筱摇头,“摘下来,它们很快 便会枯萎了,风采也就不在了。”
莫言搔了搔头,“不摘下来,一样会谢。”谢了一样是枯,有什么区别?
白筱微笑了笑,往前慢行,“的确会枯,但总能多几日风采,有些时候,是能多一日,是一日。”
莫言越听越糊涂,“跟上来,花有很多,有摘不完,你要看,日日采摘便是,何须担心它们枯不枯的。”
白筱摇头一笑,他哪能明白,“花是很多,但每朵花终是不同,枯了的这花,世间只得它一朵。”
莫言将眉头拧了拧,这些花,左看右看,全生成一个模样,实在看不有什么不同,女人心,还当真难懂。
等白筱和莫言并肩走开,他们身后头顶树梢,树枝轻动,一抹黑色人影如鬼魅一般隐在密叶中,随着被风吹动的树枝起伏。
他站的位置及巧,他能俯视身下园中情景,而园中隐着的人却看不见他。
他单手轻拨着树叶,望着白筱慢慢远去的身影,知道她转过花间小径,看不到身影,才垂下眼睑。。。当真只能那一朵么?
脚下树枝轻动,另一个与他一般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落在他身边,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如何?查明白了没有?”
“可以了。”他一扫眼里的阴郁,浅笑道“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尽挑下面人看不见的死角起落,几个起伏,已失了踪影。
出了园子,绕着无人街巷,攀援走避,落在一处茅屋外,从一处看着的窗户,翻了进去。
外面看似破旧,里面收拾的却是干净,脱了夜行衣,换上平常衣裳。
刚收拾妥当,一个小厮推门进来,却是知秋,“太子,容公子,我就寻思着你们要回来,果真。"
古越将夜行衣团成一团,问道”子涵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知秋在桌边为他二人斟了茶,“将军已经回来了,说都安排好了,就等太子下令行动。”
“他现在人在何处?”古越接了容华递来的茶,一口而尽。
“将军接连几夜没睡,这回来交待过小的,脸也没洗,在隔壁倒头就睡了,小的这就去叫他。”
“回来。”古越将知秋叫了回来,“让他睡吧,别惊了他。”
知秋应着出去了。
容华垂眼低笑,“真难为那新买来的被子,又要不得了。”
古越横了他一眼,“你何时变得这般小家子气。”说着也忍不住笑,“这次真辛苦了他,话说,你如何诓得他来挖地道?他祖上是盗墓为生,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终是见不得光的事。他自入官以来,可是打死不肯提他主上旧业。”
容华微勾了唇,“我上次给了他二百匹追风马,他用着甚是舒服,又来诓我为他打二百幅好马鞍来陪那些马,我顺便诓了他来着挖地道。
他为了那二百幅马鞍,那还顾得上祖上那见不得光,只恨不得手上功夫更利索些,没等我说二遍,自己抢了地图去了。”
古越摇头笑了,“你当真是吃不得半点亏的人,那些暗藏烟雾弹的马鞍本事要给他先试用的,他可真是白白被你使唤了这一遭,他遇上你,也不知到底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容华不以为然的喝着茶,“有人不用,白不用。”
古越走到他面前坐下,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你方才所说的,难道当真只能那一朵,是什么意思?”
容华把玩着手中茶杯,面无表情“随口乱诌,能有什么意思。”
古越见他不肯说,也不再问。“我么何时动手?”
容华将手中杯子放在桌上轻轻一搁,“明天。”
古越点头,“也好,省的夜长梦多。”
第107章 赌一把
白筱坐在梳妆台边前,握着玉梳对着镜子,慢慢梳理坠在胸前的长发,如丝的秀发在指尖滑不溜手。
不知道为何,昨夜下半夜,眼皮不断的在跳,心里慌乱的很。
今天一大早,莫言摘了一大把鲜花过来,虽然昨天有跟他说明白,这花不是喜欢就非得摘下来,可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喜欢什么,直接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叫人打听着她起了身,就巴巴的往这边送。
白筱望着他捧着的那一大束鲜花,再看他笑开了的一张脸,如同他手中带着晨露的花一样灿烂,一时之间反倒有些心酸。
他才十五,本该是可以到处玩耍闲晃的年纪,却巴巴的为人卖了命。
当年初入‘冷剑阁’的莫问也只得这年纪,那时的他,本该是这幅天真的模样。
默默接了他手中的花,取了花架上的一个花瓶装了水,将花插上,“莫言,回家吧,你娘一定很想你。”
提起玉娥,莫言的脸色变了变,“过些日子,我会回去看她,到时你可得和我一起。”他现在实在不敢面对娘亲。
白筱还没答,见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人,伏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只隐约听见南朝……太子……拜帖……几个零零星星的词。
莫言脸色大变,惊看向来人,“这么快?现在人在哪里?主上不是还没有递贴过去吗?”
“主上的确不曾递贴过去,不知他怎么寻来的,现在就在门外……”
“带了多少人来?”莫言越加心惊。
“没带人,就他一个。”
莫言将唇一抿,看了看白筱,带着来人大步出去了,大门随后关上。
门外的锁门声,搅乱了白筱的心。
他不该来,来了且不是白白送死?不管他该不该来,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欣喜,他们没有把她弃了不管。
在梳妆台边坐了半天,也没能将发束起,干脆拿了条丝带就在颈边将那一 头的秀发绑了,周代窗边,透过那些拳头大小的格子往外张望。
只见花丛不时乱摇,刀光剑影,久伏在这园中的人早已按捺不住,这时怕是得了什么要行动的风声,个个蠢蠢欲动。
白筱心急如焚,来的不管是古越还是容华,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两手拽着袖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得想个什么法子通知对方,让他尽快离开。
转了两圈,主意一定,奔到门边,使劲的拍着房门,“开门我有急事要见莫言,是关于南朝太子的。”
果然缩身暗处的两个黑衣人钻了出来,白筱是他们上头的心尖肉,他们也不敢对她无礼,但平时吊儿郎当的恶习难改,调笑道:“小竹姑娘,我们堂主现在没空和姑娘调情,一会堂主忙完正事,自然要来陪姑娘的。”
白筱脸沉了沉,没时间于他们磨嘴皮子,“我的确是有正事要与莫言谈,你去跟莫言说,南朝太子勇猛善战,他发起难来,要对付他也是极难,就算最后胜了。也会两败俱伤。但我有办法让他巧胜,不见得会伤一兵一卒,只需让我见上来人一面。”
门外两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这的确是大事,但听说白筱是古越殿下的人,能忍心杀了南朝太子?南朝太子俊美非凡,又骁勇善战,可是人间难寻左右。
再加上南朝皇帝的位置,他是坐得硬硬的,不知有多少姑娘对他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及。
而她就占着这上天赐下的好位置,要人有人,要地位也是早晚之事,再说南朝太子不好女色独宠她一人,这样的好事,她怎么可能舍得下?
白筱从一旁窗棂望出去,见二人对她的话不肯信,忙说,:“我不是自愿呆在南朝的,我也莫言自小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不行,你们照我的话去回他。”
他二人日日躲在暗处,将白筱和莫言一起散步的情景看了不少在眼里,二人关系的确不同一般,不过如果当真如她所说,莫言又何需将她锁上,将信将疑。
如果回吧,万一这姑娘哄人,这紧要关头去打扰堂上,免不得要挨训斥,但万一是真的,坏了事,事后被堂主知道,怕是性命难保,一时间犹豫不决。
白筱见他们心动,接着道:“你们不用现在将我放出去,先拿个人去问问莫言,他自然会来引我前去。”
外面的人觉得她这话说的很是到位,不等她再说,跑走一个,留了一个在这门口候着,免得白筱乘乱玩什么花样。
没一会儿功夫,跑走的黑衣人跑了回来,比去时跑得越加的急,到了门边,道:“快开门,带她过去大堂。”
在门口候着的那位一边开锁,一边不放心的问,“堂主当真让她见南朝太子?”
白筱心里微紧,来的果然是古越,他是一国之君,如果在这儿丢了性命,京中定然大乱,到时只怕最惨的还是百姓。
听另一人答道:“厅堂被团团围住,又有堂主亲自镇守,这么一个没武功的丫头能做得了什么,就算她话中有诈,也不用怕她,如果她的话是真的,倒是可以少死些兄弟,何乐而不为?这是堂主的话。”
白筱听了,脸色煞白,暗藏珠钗于袖中,这次前去也不过是赌上一把,到底有多少胜算,她说不上来,也只有试过方知。
她赌的是莫言对她到底有几分情意,如果赌赢了,骷髅面定然不会放过莫言,正好借此机会劝他脱离这个组织远走高飞。
虽然是险棋,输了不过是和现在一样,要死的终是会死,赢了的话,却是双利,挣了古越的一条命,以及莫言的回头。
门开了,她迈出门槛。
那二人一左一右的将她夹在中间,之前躲在暗处看她,已是垂涎三尺,这时近距离看她,似水的肌肤,绝秀清雅的容颜,经不得暗吸了口气。
别说莫言与她有青梅竹马的情意,光看这张脸,这副身子骨,就让人不惜一切代价的想得到她。
也怪不得南朝太子肯为了她只身前来涉险,所谓红颜祸水,怕就是如此了。
不过就算是祸水,能赏他们与她承欢一夜,死了也愿意。
第108章 敌阵中的温柔
白筱匆匆随着两个护院进了前厅,挨了门口,便看见厅堂中间背门而立的修长身影。
一身服帖的黑衫随意间便勾画出他极好的身段体态。
墨黑的长发仍然随意的绑在脑后,从后面望过去,一派闲然的样子,无形中的霸气却满罩厅堂。
她进来,他也不回头,但她能想象得出,他脸上藐视一切的不羁神情。
相反站在上方的莫言虽然胜算在握,却反而神情紧张,表面上一派镇定,眼眸里却难掩一抹慌乱。
见她进来,眸子一闪,心神稳了些,如果她当真是北朝的白筱,那与古越势不两立,要杀古越也是在意在理。
只是不知她有什么办法可以不上一兵一卒,助他杀了古越。
白筱暗笑,莫言终是年纪小,又没经过大场面,在气势上就比不得终年在战场上身份死边缘滚打的古越。
刀口了金钗的手缩在袖口中,款款打古越身边走过,侧了头看向他的侧脸,只见他突然垂了眼睑微微一笑,视线扫过她垂在身侧阔袖中的手,眸里光华微微闪烁,侧脸过来,朝她笑了笑,那双黑的纯粹,黑的彻底的眸子,随之微微漾起一抹带着玩意的浅浅笑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白筱呼吸一窒,脑子里嗡的一下化成了空白,竟是他。。。
在她得知古越前来时,她只是焦虑,认为古越手中握着一国江山,不能有事,虽然知道将会面对何等惊险场面,但并不慌张,想的只是尽自己所能。
然这一切淡定随着这双眼眸化成了烟灰,慢慢飘散。
既然来的是他,古越自不会有事,那他中的江山也毫不会受损,容华死了,不过是古越少了一个面首,世间少了个神医。
她暗吸了口气,为何没想到,古越还有他这个替死鬼。
不知为何见到是他,心里反而更加烦躁。
见他又是淡淡一笑,转过了脸看向莫言,笑笑道“你们叫她出来,可是后悔将我引来,所以想将她交还与我?”
在莫言欲说话分神之际,突然上前一步,隔着她的袖子,拽了她的拢在袖中握了钗子手,手指触过手心中握着的金钗,另一只手将她拽进自己怀中揽住,松了她的手,抬手来轻抚着她的面颊,目无他人的审视着她,柔声问道“瘦了些,他们带你不好么?”
白筱即时僵住了,睁圆了眼,愣看着眼前漆黑眸子深处的一抹虐笑,他这是唱的哪出?激怒了莫言,对方即时动手,那她就没有时间与莫言周旋了。
“你。。。”
他拇指滑到她唇上,轻轻一压,接着在她柔软的下唇上轻轻拂过,“有话,回去再说。”
白筱脑后一片麻痹,他聪明一时,这时怎么这般不用脑子?到底是打得胜仗多了,太过狂妄,还是这次出征被人伤了脑袋,变傻了?
身后传来莫言怒气冲天一声重哼“放开她。”
莫言见她被对方紧紧抱着,浑身的血都要腾出身体,但古越的武功天下闻名,要杀死白筱,只需动动手指,哪里敢轻举妄动,压着脾气,静待时机。
白筱一听,转念一想,他这么持她出去,却是个好办法,想明白这点,整个人反而放松下来。
他的视线一刻没离的注视着她的眼,眼中笑意又是一漾,对莫言的怒声警告全然不闻,环着她的手更紧,紧的仿佛要箍断了她的腰,伏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调戏道“你手中钗子对着我可以,对着你自己可不行。”
白筱双唇一抖,什么都被他猜到,很是不爽,再看他眼里不以为然的玩味,脸色慢慢转冷,“你为什么就不认为我是用来对付你的?”
“是么?只要你下的了手。”他摇头一笑,蓦然握了她握着金钗的手,拉扯高来,将金钗的尖端抵在自己胸脯,又是一笑,神色格外温柔从容,仿佛三月春水,暖暖融融。
白筱手一抖,脸色白了下去,半拢了手背的阔袖滑了下去,场中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金钗上。
在别人看来,是她挥手刺杀他,而被他捉住手腕。
只有她知道,他握着她的手腕的手,没有一点力道,只要她轻轻一送,手中钗子就能刺进他的胸脯。
她看着他的眼,化成迷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吸了口气吞咽了下,定了心神才道,“这里危险,我们。。。”
他截下她的话,“想我将你当为人知,劫你出去?”
她不敢点头,让围在周围的人发觉他的动机,眨了眨眼。
他撇脸低笑,重新看向她,声音比方才更加温柔,“算我没白来这一趟,外面园子的花丛后,全是伏兵,我拿了你当人质,可以镇住莫言那愣头小子,对他上头那位全无用处,顶多你我二人做一对鬼夫妻。”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白筱胸口一哽,他全知道,见他笑而不答,才想起他最后的一句话,脸色一冷,“谁与你做鬼夫妻。”
他眼里笑意更浓,唇边也浮出一抹玩味,低了头向她靠近,直到鼻尖碰了她的鼻尖才笑着道“别忘了,你许过我的事。”
许过他什么事?白筱叫着脑汁,愣了会儿,才想起那夜,他说的话,许他初夜,脸顿时红过耳根,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心思玩笑。
他就是来给古越当替死鬼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出去,既然救不了她出去,他跑来搭上一条命做什么,她红着脸,泪涌了上来。
“枉你聪明一世,此行却这般糊涂。”
他看着她眼里布上雾气,微微一愣,这双眼何等熟悉,突然手上用力,夺了她手上金钗,手掌压在她后背,将她更紧的压在自己胸前,也顾不的周围虎视眈眈的注视与莫言杀人的目光,唇覆上她的唇。
白筱整个人愣住了,忘了动上一动,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离了她的唇,含笑看着她。
莫言怒不可揭,喝道“古越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欺侮妇人之事?”
容华只看白筱,想的却是为何这个女人,一笑一怒,哪怕是身体,都如此熟悉?他想再试试,可惜眼下,不容他有这些时间。
眼角也不抬一抬,道“你们掳她来,便该知道她的身份,她是我的女人,何来欺侮可言。”
在莫言暴跳起来之前,接着道“不过一个想要我的命的女人,可要不得。”
白筱更懵了,他简直在胡扯,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蓦然被他一推,身体一空,离了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
莫言忙跃上前将她扶住,两眼焦急的在她身上乱看“你没事吗?”
白筱木讷的摇了摇头,心中一片冰冷,他丢开了她,便没有一点机会,而且还夺了她的金钗,她平时本少带饰物,只得这只钗子能用上一用,现在被他夺了。
她打算拿了钗子指着自己威胁莫言放了他的算盘也就此落空了,一时间,脑子里乱麻麻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行,又急又燥。
双眸紧锁着容华的俊儒的面颊,他却不再看她,冷然道“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再不将她带走,动起手来,我第一个杀的便是她。”
莫言又嫉妒有愤怒,听说古越宠爱她到极点,不想竟宠到这地步,明知将死,却放她离开,如果不是爱极,如何能做到这点。
怒归怒,对他的话却不敢驳,当真交手,他要杀个把人,简直易如反掌,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筱。
将白筱交给带她过来的护院,“送她回去,无论什么情况,不能再放她出来。”虽然现在古越是单身前来,谁知他是否另藏了人在外面,如果藏了人在外面,动上手,不可能不进来相助。
他得与那人合力对付古越,哪里还顾得上她?刀剑无眼,难免不伤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囚回屋中。
白筱哪肯就这么离开,奔上前拽了莫言,“莫言,你不能伤他,伤了他,南北朝定然大乱,倒是苦的是南朝百姓。”
莫言的任务就是杀古越,哪能听她的,此时又不能与她多纠缠,见她护着对方,妒火燃得更旺,办起了脸,将她的手甩开,“带她走。”
“莫言,你不能。。。”她看向容华,后者一脸的漠然,看不出任何表情,还待要说,被护院上来,一左一右的拽了手臂,拖向门口。
她见莫言别了脸不看她,怒视着容华,只恨不得将容华碎尸万段,心生绝望,容华终是惹恼了他,再难有一丝转机。
扭头向容华叫道“你走啊,你走啊。”她见过他在战场上是何等威武,拼着杀出去,也不见得出不去,但见他两手空空,连把武器都没有,心里拔凉拔凉的,转眼被扯出了门槛,再无机会,又急又恼,在不顾其他,对他骂道“你这份蠢蛋,狂妄自大的蠢蛋,自作聪明的大蠢蛋。。。”
他至始至终终没有回头,垂着的眼眸划开一抹笑意,自作聪明的也不知是谁。。。手指拂过手中金钗,居然想拿自己的命来威胁莫言。。。这丫头。。。蠢到了极点。
莫言瞪着他手中的金钗,正是白筱以前常用的那只珠钗,喝道“把金钗还来。”
容华抬头看了看他,眼角划?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