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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蝉噤声 作者:偶然记得

    ,昱昇也不会那么口不择言,他抿了口凉茶,清凉的草药味在嘴里蔓延:“我不管,反正我是不想去。”

    赵老六说:“少爷,你听我句,你这出去可就自由了,家里又供给你钱,没人管着,这不是好事桩吗?北京城再好玩也就是这么几样,外面好玩的呢。”

    赵老六的这几句话倒是打动了昱昇的心,他犹豫了下:“可是总归孤影单只的。要不我带上黎漠跟我去吧,他还能照应我。”

    赵管家连忙说:“可千万别,则是钱家里花不起,二则是他可是跟你爸爸通气的,倒时候你做了什么,他回来跟你爸爸汇报,断了你的钱路,那还怎么玩乐?放心吧,北京城里好几家少爷小姐都同去,你落不了单。”

    昱昇咬了颗蜜饯:“那让我再想想吧。”

    第21章

    昱思惑并没有给昱昇考虑的时间,黎漠跟他说了昱昇的意思,他思虑了会对黎漠说:“若是如今还事事都由着他,他才真是给毁了。”黎漠虽然宠溺昱昇,但是心里也分得清是非。昱昇跟他撒泼过也撒娇过,通通不见效,他打定了主意,还托付朋友走后门这个名额,颇有些亲手送他离开的意思,他知道昱昇非得要独自生活段才能知道生存的艰辛,钱财的不易。他买了上海的车票,这些少爷小姐们要统从上海出发去往大不列颠留洋。太太开始万个反对,她生怕儿子走,自己就看不到他了。昱思惑同太太讲明了道理,自从免了太太管账的权利,他们夫妻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用心的交谈过了,老爷知道太太的顾虑,他劝慰太太,昱家要指着昱昇撑起门面,就要让他学做人会本领,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把家都败掉。

    太太虽然心疼儿子,却也理解老爷,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能有出息,也欣慰老爷心中最挂念的依然是昱昇,这趟留洋对如今的昱家来说是笔很大的开销,然而老爷却眼睛都不眨下的让昱昇去,自己怎么能时心软毁了孩子的前途呢。她又怕这路昱昇劳顿辛苦,把自己年积攒的体己钱交给儿子,让他好生照顾自己。

    昱昇走的前夜,家中难道气氛和睦些,连太太都勉强上了桌子,已经成为昱家姑奶奶的昱愔也带着丈夫同回来娘家。家人似乎都把留洋当成能让大少爷走上正道的灵丹妙药,指望他出去次回来就能做起大事来。昱昇经过几日思考似乎对出国留学也不那么排斥了,爸爸妈妈黎漠都让他去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当父母给了他花不完的银子的时候他几乎对留洋这件事期待起来了。他想,如今他有钱,又能离开父母的管教,太自在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对他能离开家去见世面也是十分羡慕的,这让他觉得长了面子,连带着对黎漠的怨恨也轻了。席间昱思惑说:“昱昇,这次去留洋,你是去学本领,男子汉大丈夫,出了家门顶着是昱家的脸,出了国门顶的是国家的脸,学本事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同僚之间要相互帮助,切不可跟在家样,语不合就跟人动手。学学你哥哥的性子,遇到事情礼让三分,吃些亏不打紧,万事不要强出头。”

    太太也嘱咐:“昇昇,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千万不要惹是生非,这到了外面不比家里,若是出了事情……”

    昱昇打断说:“啊呀,我知道了。都是些洋毛子,连话都说不通,怎么能打得起来?”他认下了要出去的好处,隐约生出了几分雀跃感,对家中的絮叨有些不耐烦,也有点依依不舍,他这几天对旁人特别的和气,憧憬日后自己留洋回来做了大官家人全要靠着他生活的场景,颇有些雄心壮志。

    黎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舍不得,昱昇是他直守着长大的,如今突然离开,黎漠既像昱思惑样希望他能改改如今这个模样,又像太太样怕他出去要吃亏。昱昇脾气暴躁,又不会说话办事,黎漠给他跑下名额之后又去帮他暗中打点,他柜台,总要认识些达官贵人,他们有的人的孩子已经在大不列颠了,黎漠和他们走动了些,备上厚礼,恳求他们能帮忙照拂昱昇。

    昱昇当初失而复得,回来的时候,比在家里的时候长进了不知道少。如今又要出去见识,不免被家中寄予厚望,姑奶奶对弟弟语重心长的叮嘱,连两个姨娘都抹起了眼泪,唯对此不痛不痒甚至还有些欣喜的就是他双弟弟妹妹,在他们看来,这个霸道的哥哥不在家,真是再好不过。

    晚上家里都吃了酒,老爷太太们都休息去了。昱昇睡不着,走到院子里,坐在长廊上看星星,长廊两侧种着菊花,簇簇美得不可方物,前几日下了场雨,把桂花都涿掉了,这些菊花却熠熠生辉起来,只是味道闻起来有点生涩,昱昇这去至少要走两三年,他在院子里左顾右盼,像是即将离开巢穴的雏鹰,既有将展翅高飞的期待,又带着些对未知天空的惶恐。黎漠经过他身边,两个人对视了会儿,这几年,黎漠整日在柜上,昱昇天天都在外面。总觉得他们生份得奇怪,可是细想起来,他们见面的时候总是有限,似乎很久都没有两个人独处过了。

    黎漠挨着昱昇坐下来,秋日的夜晚很舒服,虫鸣声趁着安静显得越发清楚。黎漠瞧着昱昇,昱昇已经不再是那副柔柔嫩嫩娇小少年的样子,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青年了。昱昇生的白,比旁人难免招眼点,若是单看他的模样,不知道少姑娘要芳心暗许。他五官精致,双细长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总是不抬眼皮,高鼻梁薄嘴唇,生得副薄情相,可是他真是漂亮。黎漠看着他,闻到他身上带着若有似无檀香的味道,不免偷偷地深呼吸下,那味道便在鼻腔里久久盘桓。

    昱昇前段因为气愤黎漠无端惹事要撵他走,对他颇为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了阵子,虽然知道黎漠是不会与他计较的,但是眼看自己要走了,心里生出不舍,拉着黎漠说:“我要走了,家里就靠着你担待了。”

    昱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不再叫哥哥了,第次不叫后慢慢也习惯了,似乎是想把两个人身份强调的原因,只是今日气氛这样舒服,他总想着再叫声,又似乎有点羞赧,怎么也叫不出口。黎漠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很想叮嘱昱昇,又觉得今天他听的嘱咐已经够了。他原本不善于说话,但是这几年掌柜下来,少也有了些长进,在昱昇面前却还是笨嘴拙舌,毕竟他早就不是那个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小男孩了。

    凉风习习,夜里带着些菊花的味道,闻起来不似花朵的香甜,倒是有几分药性,两个人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