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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天真懵懂的面容。灯盏落入湖面,涟漪阵阵,再一恍,娘亲的面容便蓦然模糊,苍白无力。
她卧病在床,孱弱地朝小琉璃一笑:“……对不起,不能能陪你长大了。”
暴雨如注,将她的面容冲跨。
安太师立在雨幕前,背影凄冷又寂寥。他抬了抬袖,好像在抹眼泪,又好像没有。
他朝前走了,走入雨中,只留下小琉璃一个人。
新过门的继母不会制灯,更不会朝琉璃笑,但娘亲说,日后若是有了新娘亲,要与她好好相处。灯宴时,小琉璃捧着娘亲留下的灯盏,去寻安夫人。
她只记得,安夫人的神色蓦冷。
“碍眼。”
安夫人说。
建安的小少年们见小琉璃软弱可欺,夺过一盏灯,嬉笑道:“你捧着这盏破破烂烂的灯做什么?没娘教养的小土包子。”
他们将灯高高举起,又欲重重摔下。
小琉璃手足无措,泪眼朦胧地去够灯盏,却不知被谁绊了一脚,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纷乱中,不知是谁一脚踹开了少年郎,将他们踢飞在地。喧嚷乍起,少年郎们骂骂咧咧,与那人扭打在一处。
人群退去,小琉璃畏畏缩缩地朝前走,瞧见他眉间似雪,神色冷漠,一缕嫣红血迹缓缓划下。
她怯弱,语气微不可闻:“……你还好吗。”
他回首,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冽道:“不要让人说你没娘教养。”
说罢,拂袖缓缓起身。一顿一顿地走后,纷乱的尘土里,一盏灯静静而立。
她听闻,他叫容盛,是容将军的嫡子,所以才会如此行侠仗义吧。
少年初长成,身姿俊秀,玄衣如凛凛寒风,打马从建安的城巷中肆意而过。世人抬首望去,议论纷纷,言语里三分忌惮。
她站在尘土里,仰慕着他。
“表妹……表妹……醒一醒……”
琉璃昏昏睡睡之间,听见有人在唤自己。他的语气温和又担忧,仿佛淮安三春的熙光。
“……”
琉璃勉强掀开双眼,瞧见周世卿眉间紧锁,眸中满是忧色,凝望过来。
“表哥?你怎么来了?”
琉璃恍惚道。
周世卿叹息一声,敛眉道:“听小青说你身体不适。我向容老夫人递了拜贴,前来府中看你。”
“是小青啊……”
琉璃朝周世卿笑了笑,缓声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周世卿闻言眉间越紧,道了一句“冒犯了”便伸手为琉璃把脉。她的脉息微弱,几乎低不可闻。
他神色一顿,沉声道:“从前你在安府时,也不曾虚弱至此。再这么下去只怕不行……”
“表妹。”
周世卿眉间沉凝,犹豫些许,终究还是道:“我们回淮安去吧,我不能对你坐视不理。”
“……”
清竹院外,御医神色惶恐,低低俯身,不敢言语。他战战兢兢地瞧了一眼身侧冷若冰霜的相国大人,见相国大人神色如雪,眉间冷凝,周遭如笼罩着一层黑沉浓云,比往日更加难以接近。
夜黑风高时
夜色如墨,沉寂无声。无边的昏暗从窗棂倾泻而入,弥漫在冷冰冰的书阁里。案前,一盏灯静静而立,并未燃起。
容盛独自坐在案前,仰首望着无边夜色。他手中还捏着那张叠起的小像,至始至终未曾打开。
月色冷清,府中寂静,正逢使臣来访,护卫们被抽调去宫中看守,府中防备松懈,正是连夜私逃的好时机。
若琉璃应下周世卿回淮安,若他是安琉璃,那定会今夜出走。
“……”
是了,那日去清竹院,容盛并未听完琉璃所言,吩咐御医留下,便独自走了。
他也不知自己,有何畏惧。
窗棂下檐铃微动,在寂静夜色中泠泠作响,格外清脆。风过,萧萧绿竹婆娑作响。
“……”
容盛神色微顿,敛了敛眸,忽然将小像收入袖中,淡淡起身往庭中去。
他走时,似是无意地抬袖轻轻拨了拨一盏灯,令其往里靠了靠。一盏灯静静放在案台上,无人顾及。
待他走后,阁外寂静无声。
蓦然间,一截皓腕从窗台下探出,宛若偷偷摸般,朝灯盏缓缓摸去。
“还差一点点……”
琉璃一身夜行衣,素脸凝皱地伏在窗台外,猫着腰费劲地往里扒拉。还差一点点,便能够到灯了。
“靠。”
扒拉了许久也扒拉到灯,手还险些抽筋。
琉璃没忍住低骂出声:“是我手短,还是容盛那家伙故意将灯摆得这么远?”
够了好一会儿,还没能够到灯。琉璃已经累得够呛,只能倚坐在窗台下喘气。望着天边无尽墨色,些许苍凉,琉璃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