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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回江州的路上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连上耳机调整语气,“亲爱的老妈,请问有何吩咐?”
    “你舅舅现在在南宁医院抢救。”
    隔着电话,我也能听得出她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您别急,我现在开车过来。”
    明明上次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身体状况看起来还不错,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回到江州已是凌晨。
    我妈和老汪守在留观室外,她一向是个爱美的女人,但这次化妆品都掩盖不了她满脸的憔悴。
    隔着玻璃窗,病床上的舅舅脸色苍白、皮肤上有几处明显瘀斑,肉眼可见的消瘦许多,只短短几个月就像是换了个人,昔日的气势全然不在。
    我接过我妈手上的单子,‘急性粒细胞白血病’。
    我片刻恍惚,反应过来后想组织语言去安慰她,尽管这很徒然。
    “妈,也不是没办法的,现在医学很发达。”
    我妈双手抵住额头,神态疲惫到极致,“其实你舅舅身体一直不好。
    前段时间申请了保外就医,这病看似突然,其实早有预兆,怪我…”
    “化疗、骨髓移植,有很多方法的,怎么能怪到您头上。
    要不是他自己走错路,也不至于—。”
    可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我可以去做个配型。”
    话音刚落,我妈立刻抬起头,语气坚决,“不行。”
    我试图坐下来和她讲道理,舅舅这边亲戚本就少,外公外婆又去世的早。
    我刚想说我还年轻、身体好、恢复快,她就打断了我,“医生说优先考虑亲兄妹配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我要都配不上,还能有你什么事啊?”
    见我妈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我便揽着她肩膀,“妈,让我试试呗,你不常说要我孝顺舅舅么?”
    “那也不行,你好好读你的书,实习不顺心就回家,别折腾。
    大人的事你少掺合,有良心不如多来医院陪陪他。”
    说完又像不解气,“我以前叫你空了就多去看看舅舅,你怎么不听?”
    以前…我总不能和我妈说刚回国那段时间我实在是心情太糟糕,心里又还带着对舅舅的莫名怨气吧。
    可今天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窗,看到舅舅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全是他的好。
    “我都二十六了。”
    “你多大在我这都是孩子,有我在还轮不着你呢。”
    “你这是溺爱。”
    “你这是欠收拾。”
    我妈叹了口气,“小宗,你真别动这念头,已经在骨髓库登记过了。
    你顶多就是半相合,但亲兄妹之间有一定几率是全相合,半相合的排异性很强,移植效果比不上无关供者。”
    说完她闭着眼,仰面靠墙小憩,我感受到她内心的绝望。
    医院安静的过道让人心情愈发沉闷。
    要说以前,我很少切身感受到手足情深这回事。
    顾屿死的时候才7岁,小孩子不能切身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苦。
    也或许是这个小药罐子从小在家里被一群保姆围着伺候,导致我们相处的时间过于短暂。
    即使刚开始我有心要和这个双胞胎弟弟一起玩闹,却被身边的阿姨屡屡劝阻,“弟弟身体不好,不能跟你出去,你去找其他小朋友吧。”
    这样的话听多了,加上嫉妒心作祟,我便不再自讨没趣了。
    有一次顾屿趁着阿姨们不注意,拉着我衣袖央求我带他出去玩。
    结果晚上领回家他就一直高烧不退。
    爸妈没因为这件事怪我,但自此阿姨们看到我就像是躲瘟疫。
    父母那时候忙着工作,小孩心性的我也不屑告状。
    后来上了学,我和顾屿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少。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的倒霉弟弟三百天都在看病养病治病。
    他再提出要一起玩的时候,就会被我拒绝。
    “你好好在家里养身体,不然阿姨们又要怪我。”
    这好像是小时候我最常和他说的话。
    同一屋檐下七年,我们还不如一起玩闹的同学亲近,他的突然去世给父母造成了很大的伤痛,我妈常半夜躲在顾屿那间药味儿十足的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有一次我实在不忍,于是趿拉着拖鞋打开那扇门,我垫脚抱着我妈的腰说,妈妈,你还有我。
    那晚我妈抱着我嚎啕大哭。
    自那以后,她终于不再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是把目光全部转移到我身上,那扇门成了家里的禁区,家里再没人提顾屿这个名字。
    这大概就是儿时的我对手足之情的全部理解。
    可现在,我突然对亲情有了更深的感悟,也突然对顾屿有了点没来由的想念。
    仿佛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希望自己有个兄弟姐妹。
    况且我本来是有个弟弟的。
    “妈,叫老汪送你去我那儿休息吧,我呆在这里就好了。”
    “明天不实习了?”我妈闭着眼睛问我。
    “我年轻啊,你就不同了,你要不好好休息,明天要多长好几条皱纹。”
    老汪适时地走过来。
    片刻我妈才睁开眼看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要是舅舅醒了,你进去陪他说说话,他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你放心。”
    我把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把行李箱递给老汪。
    “对了,妈,到家记得帮平安铲个屎,开个罐头。”
    等我通宵在医院把说明书改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裹着毛毯在椅子上眯了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医院过道已是熙熙攘攘,我赶忙透过玻璃窗看了眼舅舅。
    他已经醒了,身边有个护工正忙前忙后。
    “舅舅。”
    我推开门走进去。
    他原本靠在床头,见我进来便急着要坐起来,“你妈也是,怎么让你在这儿陪了一宿,快回家去,我没事。”
    舅舅看起来像是恢复了精神,脸色也红润了些。
    我给他倒了杯水,又削了个苹果,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挨到上班快迟到的时候我才走。
    走之前,我说最近我会常来的,希望他好好养病。
    在医院楼下吃早饭的时候,抬眼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晃晃头,再睁开眼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消失了,总不能是熬夜熬糊涂了吧。
    可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呢?
    73.余修(2)
    熬了一宿的夜,白天上班的时候精神略有恍惚,日常关心完准男友后,我脑子里又想起了早晨见到的那个女人。
    墨老师会出现在医院门口绝不是巧合,如果她和舅舅还有联系的话…陈九知道这件事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明明和陈九之间好不容易才进了一步…
    “顾宗,你昨晚是不是通宵了?”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问。
    我透过茶水间的反光玻璃看了眼自己,“没事儿,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