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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里代表了全世界最先进的养老设施,因此价格昂贵,住进来的老人非富即贵。与世界一流的设施不同的是,这里的老人,却跟全亚洲所有住在养老院的老人一样,暮气沉沉,幸福感极低。
    全亚洲的文化大体相同,除了子承父业以外,养儿防老也是一种共识。孙先生枝繁叶茂,子女众多,可是老伴儿过世后,依旧被子女丢进养老院。好在他已经换上老年痴呆,如果意识清晰,可能就跟这里的所有老人一样,万分沮丧。
    孙华荣曾经跟家里人提议过将孙老先生送到爱知县的蒲公英介护中心,那个大名鼎鼎的自带赌场的老人院,比起这个奢华的监狱,能让老人的幸福指数高些,至少那里充满了人味儿。可惜这个被家族逐出门外的不孝子人微言轻,无人搭理他的提议。
    宫思年第一次见到孙先生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湖边喂鲤鱼。银白色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尽管他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时光留下的痕迹,但是从挺拔的五官,深邃的眼眶,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尤其是圆润的额头,能看出此人非常聪明。
    不过孙先生的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浅蓝色,应该是白内障造成的。孙先生穿着中国老年人标配的白色太极服,脚上蹬着的竟然是老北京布鞋。这种装扮让孙先生与介护所的其他老人区别开来,仿佛是一位隐藏在世外的高人。
    介护所的人工湖里,鲤鱼大的吓人,每条都长达一米,小的也有半米长。红色,金色,白色,花色,密密麻麻聚集在岸边,争先恐后的等着孙先生投下面包屑。
    介护所的看护士说,孙先生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在介护所的湖边喂鲤鱼,另一个是在上野公园的湖边喂鲤鱼。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一位护士陪他去上野,看看熊猫真真,喂喂鱼,以此来排解思乡之情。天气不好时,他就一个人坐在介护所的人工湖边发呆。
    “老孙,看我带谁来了。”孙华荣的开场白显得有些大不敬,还好是中文说的,如果让介护所的员工听懂了这么大不敬的一句话,可能会传到他的亲戚那里,被念叨死。
    孙先生侧过头,看到孙华荣时,非常开心,笑着说:“是中兴啊,还是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你老子。”
    孙先生很有幽默感,可惜已经糊涂了,把孙华荣认成了他的父亲——孙中兴。
    “看,我找到谁了。”孙华荣从身后拉出宫思年,说:“能认出来不?”
    宫思年心中有些不悦,明明说好今天只是来看看,为什么直接被安排进入角色了?
    “是,姗姗吗?”孙先生不确定地问。
    宫思年到今天都忘不了那时的画面,孙先生看到自己的瞬间,本已被白内障夺走了神气的眼珠霎时间晶莹剔透,眼泪立刻爬上了眼眶,随即顺着眼角的褶皱流淌下来。那一眼看得宫思年忘了时间,只觉得汗毛竖起。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
    “大……大伯。”宫思年怯生生地叫出口。
    “快!让大伯看看。”孙先生伸出手,碍于腿脚不灵便,宫思年想他迈近了两步,主动握住孙先生的手。触及到那双苍老的手时,能感觉到皮肤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弹性,只是僵硬地附着在骨头上,反而是骨头的温度传递了过来。但是,那双手,是苍劲有力的。
    孙先生打量着宫思年,说:“像!真像智鹏。”
    智鹏是孙先生的弟弟,按孙华荣的介绍,孙先生最后一次见到弟弟时,弟弟应该只有七岁。宫思年不知道阔别了将近一个世纪后,孙先生从哪里看出自己会跟那个从未谋面的侄女相似。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老人在灰暗的晚年能感受到承欢膝下的幸福。
    晚饭后,宫思年和凉子洗完澡,坐在凉子的闺房里,想着跟孙先生初遇的那一幕,感慨良多。谁会想到那样一具苍老的身躯会在后来迸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孙华荣呢?”宫思年问,“他现在还好吗?”
    “我听我爸说,还是老样子。”凉子敷着面膜,说:“没戏拍的时候混在剧团,演些社区活动的小短剧,最近好像在排一部反安倍□□的舞台剧。”
    “那种剧有人看吗?”宫思年知道,其实在曰本没什么人关注政治。如果一个人天天张口闭口谈论政治,大体大家都会把他当做脑子有病来看待。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反智主义的国家。
    “还是有的吧,毕竟蹭的社会热度。曰本好不容易和平这么多年,安倍那个傻X干嘛要□□法。搞不清他脑回路。”凉子抱怨着。
    “哟!看不出来你竟然开始关注时政啦!”宫思年感到有些意外,吐槽到。
    “靠!好歹我也是名门大学早稻田的学生好不好!”
    “说实话~”宫思年坏兮兮地说。
    “好啦。”凉子有些不好意思,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说:“政经学院的人天天在学校用大喇叭广播,不想知道都知道了。”
    “哈哈哈……”宫思年收起了笑容,说:“我还是不去轻井泽了,我想先去看看孙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