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瘦的一把骨头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我问他。

    “吃不下。”他轻声说，摇摇头。

    卫苒看见他这个样子，哭了。

    “先生，你快看看，他怎么样？”我赶紧对那个老头说。

    老头上前来，给干爹把脉。许久没说话。

    “师傅怎么样？”卫苒问他。

    “不好。脉象沉涩。肺火又胜。体质极为虚弱。怕是咳嗽了几个月了吧？”老头说。

    我点点头。

    他摇摇头，开了药箱，拿出几剂散药，又提笔写了一个药方，递给我。

    “先吃吃看。如果能熬过清明去，或许还有救。”

    我听了这话，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我给了先生50大洋，他忙道谢。“太多了。用不了。”

    “您拿着。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您。苒儿，送送先生。”我说。

    卫苒和小墨送了老头出去了。

    我听见院子外面一个丫头说话。

    “先生，麻烦给我们姨太太也看看。她已经3天吃不下东西了，老是吐。”我听出来是三姨太苏婉珍的丫头。

    我出去，果然是她。

    “让先生去吧。”我说。小墨和卫苒点点头，带着老头和那个丫头走了。

    我回了屋，看看干爹，他的脸色惨白，已经是病入膏肓。

    “荏，来，坐坐，陪我说说话。”他对我说。

    我默默在他床边坐下。

    “你不要再给我操心了，我知道我这病是好不了的，未必能熬过年去呢。更别说是清明了。大约今年的清明你就要到我坟上烧纸了。”他惨淡的笑了。

    我哭出来。“别说丧气话，先生已经开了药方，吃了药就会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也就是这个把月了。我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你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你干娘说你是金凤凰。这个我信。你将来必定是富贵的，现在就能看出来。你和林梓枫的事情，我们都猜到了。你别害臊。他对你真是掏心掏肺的好，虽然是男人，也不委屈了你。你就跟着他过吧。卫苒我也放心，你那么疼他，也是那孩子的福气了。跟着你，他必定是享一辈子的福的，肯定错不了。”干爹说到这儿，咳嗽起来。

    我赶紧给他拍拍，又倒茶给他喝了一口，他这才喘过一口气来。

    听到干爹亲口说起我和林梓枫的关系，虽然我早料到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是我还是红了脸。他叫我别害臊。我怎么能不害臊呢？想到我一个男子，却成了另一个男子的小妾，日日受着爱宠，夜夜躺在他的床上，被他压在身下承欢，我就羞臊的不敢抬头。

    但是干爹让我跟着林梓枫好好过日子，就如同把儿子托付了终身一样的安慰，我心里也是一阵激动，甜蜜的感觉让我心安。我早认定林梓枫是我一辈子的男人了，我已经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了。

    我好了，卫苒自然会好。我也是他一辈子的寄托，是他一辈子的男人。

    我红着脸，点点头。干爹笑了。

    “我放心你和卫苒。但是，你姐姐和你干娘，我也就托付给你了。他们拿你当主心骨，离了你也是没法好好活着的。其他的人，英子跟着大力，我也不操心了。你靠着林梓枫，一辈子锦衣玉食，用不着去唱戏了。我死了以后，白家班就散了吧。给他们钱，让他们自己找自己的生活去吧。老师傅岁数大了，没儿没女的，一直跟着咱们，你多给他点钱，让他下半辈子不用去做工去讨生活，够他养老的就行了，他对你不错。”干爹说。

    我点点头。他在交代后事，我想劝他，可是知道那是没用的，倒不如好好答应，让他放心的好。

    “干爹，你放心。那宅子是我花钱买下的，让干娘英子他们住着，让他们都跟着我，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生活的。我的药店买卖很好，不缺钱的。林梓枫那里，什么都让我和卫苒管家，更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姐姐如今嫁了人，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我也是会好好照顾她的。从小就是她最疼我，我知道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白家班的人我都会给钱的。老师傅我会给他5万大洋，他要是愿意跟着我养老，我也不会丢下他，林梓枫的公馆那么大，住进一两个闲人，种种花草，在门房听差，也还是没问题的。”我说。

    干爹满意的笑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我放心多了，他们跟着你，都错不了。你就多操心吧。算是为了我。干爹谢你。”

    我们的手紧紧握着，久久不再说话。

    干爹累了，他慢慢闭上眼睛睡了。我没有再打扰他，悄悄出来。

    夜色很深了，因为是除夕，远处还是万家灯火，不时听见放炮竹和烟花的声音。

    我在庭院里慢慢走着，看着满天淡淡飘雪的美景，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想起林梓枫，我的情人，我一辈子的男人，心里是暖的。想起卫苒，我的爱人，我一辈子的爱妻，心里是甜的。

    温暖和甜蜜充满了我的心脏，我自己低头笑了。

    走出月亮门，是前面的小别墅，我刚进门，迎面小墨就跑过来，一下撞到我身上。

    我赶紧扶住她。

    “你跑什么？慌慌张张的？”

    小墨看见是我，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哆嗦起来。

    “少爷，不好了。小少爷他，被抓住了。你快去救他。”她语无伦次的说。

    “什么？怎么回事？”我大惊失色。

    “刚才我和小少爷带了那个老头去给三姨太看病，老头诊脉说不是生病，是有喜了。约莫有三个月的身子了。丫头去告诉了卢少爷，少爷当时就大怒了，说他已经半年没进过三姨太的房，问这孩子是谁的野种。让卫兵把三姨太毒打了，抽她鞭子，她不肯说。可是在她的枕头底下，翻出了卫苒少爷的照片。你快去。

    我听了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小墨赶紧扶住我，我们急忙跑进了别墅。

    三姨太苏婉珍的卧室在一楼，因为失宠，便和下人们住同一层，没有和二楼三楼各位姨太太们在一块儿。我们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全是人。

    苏婉珍披头散发的倒在地上，身上的睡衣已经抽烂了，全是血。她贴身的丫头在旁边跪着哆嗦。卫兵拿着鞭子站在一旁。

    卢莜嘉怒气冲冲的在沙发上坐着，林梓枫也在旁边沙发静坐，脸色凝重。卫苒惊慌的站在他旁边，姐姐拉着他摇晃，一脸苍白。其他的姨太太夫人们都在，远远站着，谁也不敢过去。

    “苒儿，这是怎么了？”我惊慌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卫苒，他看见我，一下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