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伯尼的声音。

    再以后，伯尼也很疑惑，自己怎么会喊出那么一嗓子，如果当时不出声，事情会不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叫了，然后，王嘉回过了头，再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无法相信的景象——扎特竟向左边的那股灰旋风奔去！

    他奔的是那么义无反顾那么没有留恋，仿佛那不是灰旋风而是金银财宝舒适水床，一时间，王嘉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

    不信。

    怀疑。

    疑惑。

    a！

    是扎特！

    是他那个命中人！

    身体比大脑更快的有了反应——这真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直以来，他就知道他要守护扎特——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就算他再跳脚再迷茫再咒骂，也不能改变，他就是要守护这个他完全不喜欢的，没有什么地方讨喜的，真要说起来还缺点一大堆的破小孩！

    尼玛啊！

    脚下用力，水上漂发动，胳膊一伸就去拉人，但这一下他竟没能拉住！

    他太累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太累了！

    刚才那一剑，他太累了！

    所以他的速度虽然还是很快，神魔之地虽然对他还是没有束缚，可比起早先，还是差了一些，而这一些，就令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扎特，他想也不想的继续前冲。

    “先生！”

    “王嘉先生！”

    众人反应了过来，纷纷叫道，还有一些下意识的就冲了过来，不过大多数没走两步就停下了——牵引！

    灰旋风的牵引之力！

    就是在外围，他们也要互相抱团才能控制着自己，再往里，那就是自投罗网啊！而就在他们犹豫间，一道身影已经射了过来——伯尼。

    从距离上来说，伯尼离这边是比较远的，但他一直关注着王嘉，一直留心着这方面的动静，所以也是第一个有动静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早先为什么会叫出声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奔过来。是要救人吗？应该是的，可是，他同王嘉是什么交情？同那扎特又是什么交情？

    没有交清！

    真要说起来还互相生厌！

    他为什么要救他们？

    他不知道，也没有去想，只是在看到王嘉向灰旋风投入的时候，他就有了动作。而在这个时候，王嘉也抓住了扎特——就算一下没能抓住，以他的速度，扎特也是跑不出来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灰旋风的牵引之力，第一下他就应该抓住了。

    他拉着扎特的手腕，心中决定这次一定不轻饶了这小子！

    “尼玛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目标985211的高三学生是怎么度过那一年的！”

    他在心里发着狠，扎特，则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是的，疑惑，这个奎因人，竟然会救他？

    哦，奎因人当然会，他已经救过他两次了，但那两次都是在他本身不会遭遇什么危险的情况下，而现在，就算是他，明显也是受着牵引之力的啊！本来的痛恨突然就变淡了，他看向他的目光，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放开吧！”他慢慢的开口，王嘉瞪着他。

    “放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奇异的带着一种威严，仿佛他就是王者，王嘉眯了下眼，冷笑了一声，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他觉得一个人死不足惜。虽然扎特的年龄还小，虽然他即使从来不说，但对扎特这样的少年他总会有些偏向，可在此时，他真的觉得扎特愿意死就让他去死吧！

    这个杀过人的！搞过暗杀的！而且一而再再而三想刺杀的！不断给他找麻烦的混球，想死就去死好了！

    但是，他不能让他死！

    尼玛的他不能！

    他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拽住了，他有些惊愕的回过头，就看到了伯尼。此时伯尼的面孔是有些扭曲的，因为要顶着牵引，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斗气，他本来是气势勃发的要把王嘉拉出来的，可此刻对上王嘉的目光，立刻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爽——尼玛啊，他这是在做什么呀！

    这个奎因人要死就让他死好了；

    那个什么叫杰克的也去死好了；

    他管他们做什么啊！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拽着王嘉的斗篷，有些愤恨似的咬着牙。

    王嘉瞪大了眼，虽然没有再问，可他一直觉得伯尼出现在这里非常蹊跷。他倒没有想过伯尼是要来干掉他的，在他的概念里，他同伯尼是有些罅隙，可也就是有点小毛病，大概相当于同一个单位的超过两架，了不起也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再不行的话就是互相使点绊子，在领导面前上点眼药，动手打人都不会，更不要说要了性命了。

    但是他怀疑过伯尼是针对扎特的，扎特的身份是有些古怪，而伯尼对他的态度，也不太正常。

    秘密警察追查身份诡秘的人……嗯，这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情节。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多想了，伯尼就算有什么目的和他们也没关系，就算是针对扎特的，大概也是来保护他的，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他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就露出了微笑，那是一个带了几分感激的微笑。伯尼脸一黑：“手！”

    王嘉知道这是要他伸出手，正要去做，就感到身体一沉——扎特向里奔去。

    “你给我回来！”王嘉大叫着，扎特有些冷漠的看着他，慢慢地勾起了嘴角，他就是要死，怎么样？他就是要投入到这股灰旋风里，怎么样？

    已经到出口了，如果这一次他不能留在这里，就真的不行了。

    他知道如果进入灰旋风那就是九死一生——一个二级神魔之子，在这一层的神魔之地上还不见得能活下来，到了第二层，很可能就是被秒杀。

    可，留下来还有希望；

    出去，就是一点希望就没有了。

    他宁肯拿自己的生命来做赌注，也绝不苟且，反正他在外面想做的，能做的事已经做过了，虽然没有真的杀了那个什么伯爵，也在他和查理三世间留下了阴影，这点阴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然后，在时间成熟的时候，爆发！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强大自己。

    强大不了怎么办？

    那就死吧！

    他笑的恣意，王嘉又气又怒又有些惊讶，他实在不能理解这破小孩的思维，但他知道他不能让他死了！绝不！尼玛他还不想死啊！他还有建行那么多存款没花啊啊啊！原本已经要伸出的手转了过来，两只手都拉住了扎特——回来！回来啊！

    伯尼见了，突然心中就是一酸，他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个奎因人把他抗在肩上，这个奎因人还戏弄过他……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抓着王嘉的披风，只是，却到底没有上前。

    刺啦——

    再好的做工，再精贵的料子，也受不了这样的牵扯，伯尼一怔，下意识的就想再抓，可在那同时，早先的纠结突然就出现，他的手，就那么慢了一下……

    第83章 滚了

    “而我，则正好相反……”

    金碧辉煌的钟表行内，身穿白色长袍的奎因青年彬彬有礼，说出的话则让人恨不得拔剑相向；“伯尼子爵生性高洁，不同凡俗，如同莲花……”

    奢华热闹的宴会上，一身礼服的奎因青年侃侃而谈，目光深情；“别闹……”

    灰旋风四起，危机四伏的神魔之地里，披着猩红色披风的奎因青年，将他抗在了肩上。

    红色的披风……

    猩红色翻飞，呼啸的灰旋风，紧紧拉着另外一个人的奎因人，伯尼呆怔的看着，那人，也回过了头。有些愕然，有些害怕，可依然，是深情的……

    深情的！

    “王——”

    他不自觉的张开嘴，可又有些发不出声音，他从没叫过这个人的名字，从没！

    “……告诉纳瑞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王！”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就感到身后一股大力，他连忙把剑插在地上，稳定住身体，在抬起头，那人的身影已经远去……

    “王嘉先生！”

    “先生！”

    猛虎社团的众人奔了过来，有人冲着那边大叫，有人想要奔过去，又因为那呼啸着的灰旋风而停下了，有人真的冲了过去，却又被人抱住了：“先生——先生——”

    众人大叫着，可王嘉，再也不会给他们回应了，伯尼死死的拽着手里的半截披风，右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一种他从没有感受过的感觉席卷全身，他说不清是什么，可就是，那样的痛苦。

    “这样很好。”他想着，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达到了目的。

    “这样很好。”那个奎因人消失了。

    “这样很好。”他出现在这里，那么，很多人都会想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他维护了巡逻队的尊严。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感觉，他能冷静的思考所有问题，分析所有利弊，可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疼痛。

    那个奎因人，被灰旋风吞没了；

    那个奎因人，他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酒！给我酒！”

    一处封闭的木屋内，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不断的咒骂着，他用脚踢着墙壁，用手拍着木门，还尝试着用肩膀去撞开。他的身高要比一般的男人高一些，可实在太瘦了，再加上长久的糟蹋自己，不过撞了两下就气喘吁吁的倒在了那儿，已经习惯了酒精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嘴唇哆嗦的嘟囔着：“我要酒啊，要酒啊……”

    门外突然有了声音，他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突如其来的阳光令他下意识的闭上眼，不过他的大脑很快有了反应：“给我酒，骗子！混蛋！”

    “吉伦·特尔。”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立刻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光线，不过总算能看到一个轮廓，他眯着眼，跳起来，愤怒道：“你个混蛋！你说的酒呢！酒呢！”

    他说着就要去打，不过胳膊刚伸起来就被拽住了，他拼命的挣扎着：“混蛋！不要以为老子会怕你，有种，你就把老子杀了！杀了！”

    “吉伦·特尔，我有话要问你。”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会给你酒。”

    “……你要问什么？”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基本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发现除了那个把他带来的黑发青年外，还有一个金发男子，那男子身材光大，面容硬挺，身上，更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气势。早些年，在他还没有开始酗酒的时候，也给一些贵族老爷看过病，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个男子。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时至今日，就是皇帝来了，与他，也没任何区别。

    “还是那句话，你问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指望我会回答有关梅丽小姐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他瞪着一双红肿的眼，颓废堕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如果不是他的衣服还算干净，身上也没有臭味，几乎就和街上的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别，但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却带着绝对的肯定，其中的意味也让人知道他并不是随便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