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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的脸颊:“话说您这又是怎么了?”
程渡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去洗手间的时候撞了一下。”
覃垣又长长地哦了一声,玩笑道:“一场惊悚电影,一个撞了脸,一个撞了脑子。”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明眼人都听出来覃垣看出来什么了。
不过这会儿没人有闲工夫理他,方知墨始终心不在焉,而程渡又没什么幽默感,于是这话一说出来就冷场了。
覃垣尴尬地笑了一声,老老实实继续走路。
初秋的夜晚,暑气已经渐渐消了,月亮也从云层中渐渐探出头来。
这条路的两旁都种了高高大大的法国梧桐,风一吹,就有宽大的金黄树叶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个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在落满树叶的水泥路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干枯的树叶在脚下轻轻碎裂的声音。
月光洒在少年们的身上,给他们分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色,愈发衬得他们心思各异。
领头的少年擎着手电,一副闲散的模样,另外两个一个亦步亦退,神情紧张,另一个满脸肃杀,左边还戴着一只碎成蜘蛛网的眼镜。
好一幅诡异的图画。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尤其是今天这样月朗星稀的晚上,就连微风经过梧桐时发出的簌簌声都显得特别突兀。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气氛使然,连覃垣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远远看见前方走过来一个人影,覃垣神经过敏地顿住了脚步:“谁?”
方知墨听见这一声“谁”,脑子里立刻脑补了一个满脸血泡、神情哀怨的小孩儿。
他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转过身道:“谁?!”
覃垣被他的反应吓了好大一跳,手中的电筒一晃,光斑在地上没个准心地转悠了好几圈之后,终于对准了前方的人影。
程渡推了推眼镜,闭上一只眼睛,用完好的那只镜片看了一眼:“我妈。”
覃垣:“噗……”
方知墨:“……”
今天的方小墨,感觉自己的人生在十一岁这年已经到达了低谷。
*
这一整晚方小墨是辗转反侧,总觉得门外有声音窸窸窣窣地在响。
第二天起来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再看见顶着副碎眼镜来上课的程渡,就更加凌乱了。
他他他,他怎么还顶着这副破眼镜?难道是因为家里穷?
方知墨看程渡一眼,吃穿用度并没有露出半分寒酸的样子。
而且他们家也住在家属院……穷肯定是穷不到哪儿去的。
那为什么不换?!
方知墨坐在窗边,每次越过程渡看黑板的时候都能瞥见那副“罪证”,就这样心里跟猫抓似的过了两节课。
第三节课间操完事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把程渡拉到了一边儿。
“哎,学霸,你的眼镜,我帮你重新配吧。”
程渡看他一眼,淡然道:“没事,我爸昨晚值班没回来,今天下班我找他带我去配就行。”
方知墨一听,立刻反对:“下班都挺晚的了,你戴着这么个万花筒怎么上课?……不如这样,中午咱们去市里一趟,下午上课前就能好。”
方知墨说得言之凿凿,恳切之情溢于言表,程渡推了推眼镜,十动然拒。
“我这边这只能看见……哎你干嘛?”
程渡话还没说完,眼镜已经被方知墨一把抢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捡起来再看的时候,已经完完全全地光荣壮烈了。
“现在看不见了。”
方知墨笑嘻嘻道。
*
“阿姨,配眼镜!”
方知墨走进眼镜店,对躲在柜台后面修指甲的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平时最反感别人喊她阿姨,抬起头正想发火,却看见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儿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孩儿笑嘻嘻的,皮肤白得和牛奶似的,让人看一眼就发不出火,而走在后面那个小孩儿眯缝着眼,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也很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比较乐意包容长得好看的同类,老板娘瞬间没了怒意,笑眯眯对二人道:“是谁配眼镜啊?”
方知墨指了指程渡:“他。”
老板娘点点头,从里屋拿出一套看不太懂的设备来,让程渡坐下,戴上试镜框。
“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孩儿来配眼镜?大人呢?”
老板娘示意程渡把一只眼睛靠上一个和显微镜似的仪器,另一只眼睛用黑色遮光片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