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玉赐良缘第31部分阅读

      玉赐良缘 作者:

    ,炎天雪也是后背发凉,撇过头,又感觉到一瞬间的晕眩。

    难道又是一个机关?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冰雕,四周根本就看不着边,若是再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而唯一特别的也就只有这四个冰雕了,可使任由她推啊拉的,都没有移动的痕迹。这机关又是要她做什么?

    莫非这次是四选一?

    才进来时还打算有机会和制造机关的人交流交流,如今只想把人找出来毒打一顿,否则根本戒不了心头之恨。很好玩么?她都快要被玩死了郁闷之下炎天雪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冰雕的翅膀就是一脚。因为心里不舒服,这一脚踢得分外用力,自己也被带着向前倒去。可就在那一瞬,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暗的入口,来不及反应炎天雪就直接掉了下去。

    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洞,就这么不停向下落去,眼前是一片黑暗,才从那么明亮的地方过来,根本就不能适应这么黑暗的环境,只能体会着失重的感觉,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大概自己刚才还真的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好踢中机关了,可是这么掉下去,就不只是头晕目眩,胃里翻滚了,恐怕会直接摔成肉泥。炎天雪从怀里费力地拿出匕首来,双手握紧,也不管旁边是什么对着就是一刀过去。

    像是刺进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里面,炎天雪差点就没抓稳,接着就是硬物被生生割开的声音,匕首与硬物接触的地方因此而炸开了火星子,不过也终于减慢了下落的速度。接着火星子的忽明忽灭的光,炎天雪尽最大的努力打量着周围,似乎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山洞,虽然有匕首在,炎天雪也试图用脚支撑,可四周都非常平滑,就算是鞋也不能稳住自己,还是以根本无法控制下落的速度,依旧很快地落了下去。匕首劈开的地方有石头也跟着掉了下去,炎天雪竖起耳朵听着,想借此辨别这无底洞究竟有多深,听见砰地一声脆响,不像是石头落地,反而比较像石头又一次被劈开的声音。

    下面有什么?居然连那么小的石头都能劈开?

    炎天雪腾出一只手去取火折子,淡淡的光将四周照亮,而下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手,随着火折子的下落,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情况,背后的那一面墙似乎有个黑色的洞口,而就在那洞口的下面似乎有什么很细的东西泛着银光,宛若一个大网,眼见着越来越近了。炎天雪见自己下落的速度,只要是稍微韧一点的丝线估计都能把自己四分五裂了。

    来不及细想,那黑色的出口是她唯一的出路,可偏偏又在自己的背后,炎天雪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小白狐:“狐狸,一会儿到了那里你先跳过去。”这狐狸听得懂她的话,炎天雪可不想日后肢体被找到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她跟这狐狸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殉情,虽然是有那么点凄美的感觉,但主角是她就不行了。

    眼见着要到了,大喊了一声:“跳。”小白狐向后一跃,虽然后腿没有跳进去,但也有惊无险地爬上去了。炎天雪一咬牙,右脚蹬着石壁靠着反弹的力量转身,可是根本就不够力让她跳进洞口里,如今她也只有一个选择了,左脚踩在银色大网上有一次接力跳了上去。终于安全着陆,一下子跪在洞口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力气今天是要被耗尽了才甘心。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舔了舔自己的脸,炎天雪扯了个笑脸,也知道狐狸看不到,于是想伸手去摸摸它的脑袋,可才一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脚底传来。

    果然还是伤到脚底了,刚才的速度下落,任何东西只要碰到那大网就一定会被割成两半,而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左脚受伤怎么也比变成一块一块的好,好歹她还活着。在作出决定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左脚废掉的心理准备,靠在洞边坐起身,炎天雪伸手将鞋子取下来,又是一阵剧痛。指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浓浓的血腥味传来,让她有些恶心。知道这伤估计深得可以直接看见骨头了,炎天雪有些庆幸这里一片黑暗,好歹不用见到之后吓晕过去。可是自己的背包早就不知所踪,这衣服她也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撕下一条来当绷带用,只能解下腰带将脚缠了厚厚的一层,勉强止住血。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炎天雪是真的累极,可偏偏脚上的剧痛让她根本连小睡一下都不行,只能想象着自己此时的样子,肩膀被划破,双手还缠着绷带,如今左脚也快废了,幸好她穿的是大红色的衣裳,即使染了血好歹不会太难看。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能注意仪表问题,果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啊。

    坐的越久,体温就好像被地面点点吸去了一样,越来越冷,到后来不自主的颤抖起来。自己失血过多,发冷并不奇怪,不过脑袋昏昏沉沉就不得不让她警觉起来了,再坐下去恐怕她就真的起不来了,扶着石壁站起来,感觉到一股很小的力量将自己往前拉。

    “狐狸,你看得见?”

    当然对方不可能回答。炎天雪一笑,这也好,省的自己撞到墙壁上,以前只听过导盲犬,如今她居然有导盲狐了,果然就是优待了些。一瘸一拐地跟着那股力量往前走,每走一步左脚就传来来一阵刺骨的痛,感叹着小美人鱼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远处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知道也许就快要到出口了,但是炎天雪并没觉得高兴,如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就怕又遇到什么机关她的小命就彻底玩完。不过这一次似乎意外的顺利,看着光点越来越大,到最后终于走了出去。

    又是刺眼的白光,有些无奈,一定要如此强烈的黑白对比么?当她的眼睛是火眼金睛,不怕炼的?走进光芒中,这才发现身处一个圆形的半球状的空间。

    正中间是一棵被冰彻底冻住的大树,泛着白光,却好像还没有死,绿色的树叶能看得一清二楚。而大树的脚边,摆着一个木盒,还冻着一株很小的植物,白色的叶子呈现奇怪的形状,好像一片片羽毛一般洁白轻盈。

    炎天雪怔住,回想起当初黄石老人告诉她的话。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取花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取花

    炎天雪怔住,回想起当初黄石老人告诉她的话。

    “羽灵花,叶子形似白色翎羽,生有六瓣,只需取它的一瓣捣成汁方可入药。”

    除了羽灵花,她相信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种植物能有如此奇特的叶子了,可是眼前的花不仅被冻住,更是连一个花骨朵都不曾结,光秃秃的只剩下叶子而已,她的目的是取羽灵花花瓣,可是如今只有叶子的冰花对她来讲有什么意义?

    一屁股坐到地上,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大哭一场,之前所有的努力好像一瞬间就全都变得没有意义,羽灵花不开,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哭不出来,眼睛越发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可是黄石老人明明说过花开十日,为什么现在只剩一株冰叶子?

    万分沮丧之时,忽然察觉到身边小白狐的异样。侧头看去,发现小白狐正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接着一个白色的影子就从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炎天雪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唯一的匕首还嵌在刚才的石壁里,自己根本手无寸铁,不知道又会冒出个什么东西,可她也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不过在看清之后就舒了口气。

    是另一只白狐。正确的说应该是比普通成年狐狸大出两倍的白狐。只是从那双桀骜的眼睛就能看出它和小白狐的关系——不是父子也是母子了。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和这狐狸是一家人就应该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可是在小白狐兴冲冲地跑过去的同时,白狐仅用尾巴轻轻一扫,它就连着滚了几圈被丢出了洞口。只听“轰”的一声,让炎天雪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房间还是有门的,那个声音真是石门缓缓关上的声音,而小白狐已经被隔绝在门外。同一时刻白狐已经对着炎天雪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是什么情况?炎天雪一阵愕然,可是面对凶猛的野兽,她就算弄不清情况也是不敢放松的,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怎么就这么顺利走到这里,却原来最后一关是由眼前的白狐亲自看守的。果然这里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来的。

    白狐一个猛扑,行动异常矫捷,炎天雪本来运气是能躲过的,但脚上的伤直接导致了她的行动慢了半拍,而这半拍就成了致命的疏漏,左脚已经被白狐的利爪按在地上。

    “咔。”

    清脆的声音穿进耳朵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炎天雪忍不住叫出声,却已经嘶哑的宛若呜咽。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腿断了。如此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她清楚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这只狐狸。如今连唯一的门也被关上了,连逃跑都变得不可能。

    狐狸爪子一抬,炎天雪就倒着被拉了起来,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到脑袋里,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接着就被丢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到墙壁上。血气翻涌,居然咳出了血来。到了这个地步,她根本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炎天雪用尽力气靠着双手想将自己支撑起来,可是白狐哪里肯罢手,又一次扑了过来,这一次是脖子,因为炎天雪的躲避并没有立即被抓碎,而是压住了她的胸腔,可也同样让她喘不气起来。

    目光渐渐变得涣散,炎天雪知道这一劫怕是真的过不了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好久以前也有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觉,让人害怕,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感觉。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片段,好的坏的,幸福的难过的,可是心里分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我不甘心。

    自己到了现在究竟还不甘心什么呢?明明早就想好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说不定就能回现代了。可是真的到了死神的面前,却还是做不到那般豁达。

    恍惚间似乎一名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手执玉笛,长发如墨,嘴角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就这么轻易地触及了她的心底,再也不曾忘怀。

    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炎天雪用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拿出了怀里的蓝色小瓶,费力地取出里面的药丸吞了下去,一瞬间,痛楚似乎比刚才减少了一点点。终于得到一点缓冲的时间,立刻拉开白狐的爪子,接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爪子就一口咬了下去。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谁还管用什么方法,嘴里立刻传来一股血腥味。这一咬虽然是无奈之举,也算是拼尽全力了,所以咬得异常用力,那白狐显然没有想到炎天雪还会反抗,爪子手上立刻移开向后跳了一步。

    空气立刻灌满了整个胸腔,第一次觉得,原来连空气也是如此的重要。可是依旧站不起来,就这么躺着,苦笑地想着原来自己最后的反击也不过如此,嘴里是白狐的血,此时也变得分外苦涩,炎天雪一转头,吐了一口血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正好倒在了那个小木盒旁边,那口血溅到了木盒之上。一片嫣红。

    良良,我是真的说到做到,今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外面却传来一阵狐鸣,透着点点着急。

    白狐看了石门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前爪上的伤口,却没有再次攻击。好一会儿才走到炎天雪的身边,炎天雪本以为它又要攻击了,却根本移动不了,如今她仅剩的力气也只有闭上眼睛了。吃了药,只要这白狐不将她撕碎了当晚餐吃,或许她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炎天雪奇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白狐就这么看着自己,一动也不动,石门也已经打开,白色的小球立刻跑了进来跳到炎天雪的面前,嘴里叼着的正是开始留在石壁中的匕首。

    “喂,这是你爹还是你母亲?好歹帮我求个情吧。”见小白狐将匕首放在她的手边,本想摸摸它,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手来,只能说着没有意义的话,试图让死亡的气氛变得轻松些。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小白狐却根本没搭理炎天雪,直接跑到木盒边上。

    不是这么绝情吧?炎天雪一阵失笑,自己都快要死了,这狐狸居然只想着那个木盒?今日才总算领教了什么叫没心没肺。就在木盒被小白狐用嘴打开的同时,大白狐瞬间被一层冰覆盖了,乍看上去宛若精细的冰雕,再也动不了一下。就在炎天雪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同时,小白狐已经从里面取出一卷书简。

    炎天雪看了上面的字,缓缓点头。小白狐又放下书简跑到已经变成冰雕的狐狸身边,对着它转了三圈一阵哀鸣,像是在祭奠一般。

    休息了一下,老人的药果然是有些作用的,力气很快恢复了一些,炎天雪吸了一口气,忍住浑身的刺痛将书简放入木盒,里面还摆着几卷书简,全部一起绑在身上,然后拿起匕首,在小白狐的帮助下一点一点挪到羽灵花旁边。将自己身上的血抹到了羽灵花上面,直到整株花完全被覆盖的时候便面上的一层冰瞬间融化了,而花也快速地生长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一朵六瓣的白花绽开。炎天雪微微一笑,刚才小白狐给她看的书简上只写着四个字“以血灌花”。

    摘下白色的花,终于。

    可就在羽灵花被摘下的一瞬间,从花原本生长的地方开始冰雪全部融化成水向炎天雪涌来。整个房间立刻充满了水,只余下上方一点点的空气。

    炎天雪在同时把羽灵花一起迅速放入木盒之中,带着小白狐一起勉强靠着一只脚游到最上方,可水还在不断上升,显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充满整个房间了,略微思忖之后,炎天雪接着浮力把木盒举了起来。

    “狐狸,要是最后出去了,我还没醒,这东西你帮我送到山下吧。”这件事一定会引起张良手下的注意,这样就好了吧?说完,炎天雪将湿淋淋的狐狸一提塞进了木盒子里,可是盒子不够大,炎天雪又拿出两卷书简丢掉后才能面前把木盒关上,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是不是虐待动物了。接着憋了一口气潜了下去,看向石门,已经被关得死死的。再敲敲周围的石壁,希望能从声音辨别出厚度来。

    可是原本就没有力气,吸的一口气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看来是没有时间给她找到最薄的地方了,感觉到木盒里的小白狐动了动,似乎在挣扎。炎天雪也知道必须拼一次了,运气好她也许能出去,运气不好,还真就被淹死在里面了。闭上眼睛,试着将体内所有的气全部运至双手,对着面前的石壁狠狠地砍了下去。

    匕首插了进去,炎天雪终于还是憋不住,吐出一口气来,最后一秒,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匕首没入的地方似乎裂了一个小口,因为水的作用越来越大,可同时炎天雪也已经坚持不下去,水全部涌入了肺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最后一刻,算着自己吃药的时间,这药只能保命一个时辰,似乎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半个时辰后,醒与不醒就是她最后的结果了。

    没了惊慌失措,其实原本就是抱着可能会死的心情而来的,原本一致认为自己很怕死,可真到面前了,心里却是第一次如此的平静,只是有些遗憾,恐怕是没办法将羽灵花亲手交到相府了。不过就算有冲击力,木盒也可以帮小白狐挡下一部分,它应该能把花安然送下山的吧?好像真的不用担心什么了。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逃避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逃避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一望无际的雪地,处处透着刺骨的寒气,天空仿佛已经和大地连在一起,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根本看不见尽头,万籁俱静。

    远远的依稀能在一片苍茫之中看到一个青色的小点在雪地中移动着,速度奇快,可是面对如此巨大的世界,也只不过前进了一点。

    张良的心从未如此慌乱过,他一直以为当初既然炎天雪已经说出想要回到原来世界的话,就绝对不会再为他冒险,她是那般敢爱敢恨的女子,而自己的话几乎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可是为何还会这样?那女子的执着总是能轻易地扰乱他,所以他一再将她推开,因为知道日子久了,他会渐渐舍不得,知道不能放弃。可是如今,终于还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他以为陈平对炎天雪是有心的,一定会将她安然带离,所以不愿出面。当那日将玉交给炎天雪,他转身上车之时,有那么一刻,似乎连呼吸也停滞了,却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他知道不能再见,因为下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说出违心的话。所以即使担心他也只是呆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陈平带炎天雪一起离开,通过下属的回报帮刘邦处理一些朝中事务。

    原本派去的下属回报说陈平已经找到炎天雪,虽然两人并未离开,却也没有再上云梦山。可在张良的心里总是认为有什么地方遗漏,明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心却还是感到不安,直到想通之时他就已经顾不得汉军自己骑马往云梦山而来。他以为,陈平是断然不会让炎天雪冒险的,即使炎天雪坚持,他也一定会陪伴左右,护她万全。可是这一次,陈平意外的向炎天雪妥协了,不保护,甚至还帮着她一起隐瞒。他疏忽的是陈平一向肆意妄为的个性。

    而这个消息,因为大雪的关系,延迟了一日才传到正往云梦山赶去的他的手中。如此大的失误是他不能允许的,以往任何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不论是炎天雪每次的离开,或是楚汉每次的对战他都能预料到,然后做出最周全的安排。然而这一次,所有的事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明明需要十日的路程,却硬是被他缩减到两日,可这两日变数实在太多,根本没有半分休息的时间就直接赶上了云梦山。

    可是面对苍茫的大地,他究竟要如何才能寻到她?没有目标,张良的脚步却从未慢下来半分,他只知道这次自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找到她。那个曾经固执地追赶他的女子,就算一次次被他伤害也还是毫无防备地爱着自己的女子,执着的展开笑颜让自己已经归与冷清的心重新有了温度的女子,只是想想都会揪心,如今他又怎能失去?

    可是绝望还是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没有,除了冰冷的雪什么都没有,真的连那一点点温暖都要夺去么?张良闭上眼睛,勉强压住心里强烈的不安,试图从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听出什么。他不会允许的,十年前在面对倒下的浮梦之时,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死去了,只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汉军之中,可是炎天雪还是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弃,因为那是他绝对承受不了的失去。

    终于,非常微弱的杂音,不同于呼啸的风声传了过来,睁开眼,一双温润的黑眸里瞬间溢满光彩。张良向那个方向一跃而去,只一眨眼就已经处于五丈之外。不消一刻就来到了发出杂音的位置,脚边的雪地上多了一抹跳动的身影。

    一只小白狐,似乎浑身都被水泡过,原本蓬松的皮毛湿淋淋地贴在身体上,显得非常狼狈。

    失望,原来竟是如此强烈的情绪么?

    张良并不关心那白狐的样子如何反常,立刻继续向前而去,谁料那只白狐忽然死死咬住他的衣角,似乎是想把他拖到什么地方去,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原本对万物都十分温柔,从未曾露出过半分不耐的男子,到可如今,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他的心仿佛置于烈火之中,焦急、烦躁、愤怒,所有原本已经快消失的情绪全都一一出现,正欲甩开那只狐狸,却又停下,只因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破烂的木盒,大红色的布料缠在上面,依稀能看出点点暗红的血迹。

    走过去捡起木盒,却根本没在意散落在一边的东西,只是将大红色的布料握在手心,低头又一次看向小白狐,抱着一丝希望,立刻朝白狐拉他的方向而去。他的轻功已入臻化,而这白狐的速度也一点不慢,直朝着前方而去。脚下突然一滞,翻涌的血气逼得张良不得不停下,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又要毒发了,张良强忍住一阵阵噬心之痛,又跟了上去。

    直到小白狐停下,用爪子刨开雪地。张良立刻跪下用双手挖开白雪,直到碰到一个硬物,竟是一面巨大的冰墙,顾不得已经冻得麻木的手和乱窜的内力,张良对着冰墙就是一掌,力道却控制得十分好,冰墙瞬间粉碎,却一点不会伤害到下面的东西。直到看见纯白之中,一抹红色的出现。

    立刻加快了速度,而挖开的雪逐渐带着让人触目惊心的腥红,终于碰到了那个女子,张良轻轻地将她抱到自己的怀中。这次的见面,她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无比的乖顺,却比任何一次都让他心痛。

    “天雪”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起来,不知是因为毒发还是什么,浑身竟然颤抖起来。可是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找到她了,终于找到了。

    “天雪”又是一声呼唤。

    抱起已经被冻僵的女子,张良焦急地喊着,在察觉到女子还有微弱的气息之时,呼唤声变得更加急切。失而复得的感受竟让他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可是来不及喜悦就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逐渐减弱,知道此时必须帮女子取暖,否则的话她可能就真的会被冻死。

    抱着炎天雪,那种绝望的感觉却又一次袭上心头,因为中毒的关系,自己冰凉的身体根本无法帮人取暖,可就是紧紧地抱住炎天雪不愿放开,以往即使是再危机的时刻,他都能微笑面对,即使心中早已混乱,都能强压下去,假装一切无事。可是这一次居然连假装微笑都不做不到了,普通人可以通过体温帮对方取暖,可这一切对他来说却都太过奢侈,这一刻,他真的恨自己空有才能却连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哒,哒。”就连眼泪,也在落地之前也已经凝成了一粒粒的冰珠。

    手越收越紧,感觉到怀中人的生命力正在渐渐流失,张良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想也不想便用手指在腕上一划,温热的血液即刻倾泻而出,立刻将手腕附上炎天雪的唇,可是炎天雪早就没了意识,根本不可能吞咽,只能看着鲜血自她的唇边滑落。

    张良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喃喃道:“天雪,这次我再也不逃避了,所以你不准死,我带你一起离开”接着就吸了一口自己的血,第一次吻住那双早已冰凉的唇,却带着那般的绝望与不甘的感情。

    意识渐渐恢复过来,原本没有知觉的四肢却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痉挛起来。炎天雪猛地睁开眼,忍不住叫出声来,可嗓子十分干涩,声音虚弱得几乎辨别不出,就像是野兽低声的呜咽一般。

    “天雪?”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印象中那人从来不曾听过如此的语气,微凉的指尖按摩着她的手臂,让痛觉稍微减退了一些。

    炎天雪疑惑地转头看去,莫非是真的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子,怎么会听到这样欣喜的语气。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记忆渐渐复苏,她只记得在拿到羽灵花之后她用尽全力将那个房间劈开,之后大脑就是一片空白,还记得当时只有半个时辰黄石老人给的药就会失效,那现在,她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死后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生前最希望看到的事情而已。过一会儿说不定就会出现个牛头马面将她拉走。

    可是即使是幻象也这般真实,让她想多体会一会儿,本欲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若真是死了,为什么还这么痛?

    “良,良良?”不确定地喊道,只因为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张良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辈子是再也不可能遇到他了。

    张良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带着一点倦意,眼中却是那么强烈的惊喜,转身倒了一杯茶过来:“先别说话,喝点热茶吧。”说完一手撑住炎天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茶杯递至她的唇边,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扯到炎天雪的伤口。

    “嗯。”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柳筝

    第一百五十七章 柳筝

    “嗯。”

    炎天雪并未拒绝,或者说她根本就还没有从张良突然出现这件事情里缓过神来,闭上眼睛之前她就已经想过自己的结局无外乎两种,一个是回到现代,另一个就是再也醒不过来,眼前的事明显已经超过她的想象,更加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能安全无事地躺在温暖的房间里。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温度适中,也不会刺激到她的嗓子,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在以前或许还有可能,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良良怎么可能如此温柔的对她?除了梦里在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喂完茶,张良又将炎天雪放下,整个动作都十分轻缓,接着撩开炎天雪的袖子,抬起她的手臂,解开包扎好的绷带,大大小小的擦伤显露出来,此刻已经都结了血痂。张良又小心翼翼地帮炎天雪换过药。整个过程炎天雪都只是盯着他,说不出一句话,连呼吸似乎都要停住了。

    “手上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只是如今你染了伤寒,需要再好好静养些日子,”见炎天雪动了动脚,连忙制止,“你的左脚虽然已经重新接好,但最近都不能走动。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等伤养好再离开。”说话时张良不经意地蹙眉,将包扎好的手臂重新放回锦被里。

    张良伸手的同时,炎天雪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也缠着一层绷带,疑惑地看向对方,他也受伤了?

    注意到炎天雪的目光,张良只是笑笑解释道:“不小心擦伤了。”说的十分漫不经心。

    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炎天雪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张良就在自己的身边坐着,看起来也是不急着离开的样子,自己明明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是炎天雪怕自己一开口,梦就碎了,又会回到彻底的黑暗之中。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可能感觉到张良的气息在自己身边就觉得很安心,原本的恐惧不安全部消失不见,如果这是梦境,她宁愿就此长眠不醒。就这样吧,不考虑以后不回忆以前,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身边就好。

    “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炎天雪没说话,依旧睁大了双眼。是很痛,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可是倘若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又处于一种极度的黑暗之中,她宁愿就这么痛着,也并非不能忍耐。起码她此刻不希望这个美梦这么快就消失。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大声。

    “张子房,炎姑娘醒了没?我煮了点粥送来。”是女子的声音,略显随意。

    这声音让炎天雪如梦初醒一般全身紧绷起来,紧张地看着张良。

    “是堂弟的夫人。”张良抚了抚炎天雪的发丝,示意没事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被拉开,就见到一名妇人端着个碗走了进来,打扮得颇为朴素,但是浑身都带着朝气,明明看起来应该比炎天雪大个十岁,却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就连脚步也十分轻快,一点不觉得成熟,走到炎天雪身边就冲她友善地一笑,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喝点粥吧,那家伙说你吃了什么药,这几天都不能进食,今天终于醒了,肯定饿坏了吧。”女子将碗递给炎天雪,顺势在榻边坐下。

    炎天雪茫然地看向她,说实在的她根本一点不觉得饿,只是有些无力罢了,身上的伤似乎也比当初好了些,没有那么痛,料想应该是黄石老人的药起了作用,居然连她受的伤也恢复的快了一些。只是有些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女子,张良的堂弟妹?又看了看张良,先抛开两人的气质不管,却怎么觉得这女子比张良的年纪还略大一些?

    那女子无奈地放下碗,撇撇嘴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才不老,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可是老头子一个。”

    炎天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时倒也忘记张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而容颜不老,听着这女子的话,心情竟然好了起来,虚弱地说道:“我想坐起来。”躺着说话让她有些不舒服,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那女子听了就想扶她坐起身,却被站在一边的张良抢了先,扶起炎天雪靠在他的身上,几乎算是半靠在他的怀里,整个动作都很小心地避开了她手上的伤。感觉到脸有些发烫,炎天雪低下头去,没有料到张良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以往自己想要靠近一点他就会立刻退开,如今却突然变得这般。可转瞬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心又一次落了下去。不要自作多情,这是她给自己的忠告。

    “那你叫……”决定不要再想下去,炎天雪抬头看向那女子问道。

    “你要不叫我姐姐,要不叫我柳筝,反正我是不接受你叫我弟妹的。”柳筝双手抱在胸前,故作凶悍地说道,说完还瞪了一眼张良,似乎再责怪他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嫂子。

    “筝儿别胡闹了,怎可用这种语气跟堂哥说话?”外面又走进来一人,似乎有些无奈,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责备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点宠溺,有些抱歉地看着榻上的两人。柳筝见了立刻起身走到来人身边,嘀咕着“我才没有胡闹”。被男子揽住肩膀后就没了下文。

    “堂弟,姬离。”张良介绍道。

    炎天雪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是姬亭长,当初只是匆匆见过一次,知道他是张良的旧识,却没有料到这人居然会是张良的堂弟,可是既然是堂兄弟,他怎么会姓姬?只是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羡慕,见姬离眼中的宠溺,也就不奇怪柳筝为何还是一副小女儿姿态了。微微一笑,两人看起来也是一对璧人。

    喉咙忽然有些痒,炎天雪咳嗽了两声。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得了伤寒,不过如今小命是没有大碍了,再多添个伤寒也不是什么大事,总归能治好的。张良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炎天雪并未回头看他,在清楚知道这一切不是她的梦境的同时她也明白了,面对现实,首先就是要彻底断绝自己的任何一丝念想。如今无论张良是为何忽然对她这般体贴,她也绝不会在自以为是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对了,门外有人找大哥,说是汉军有些军务需要大哥决定,可要先去见上一面?”

    张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炎天雪,炎天雪只是低着头,垂下眼帘,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张良叹了口气,让她靠在榻边后缓缓站起身对柳筝嘱咐道:“那劳烦柳筝照顾一下天雪,我去去就来。”说完就跟着姬离一起走出了门。

    炎天雪这才抬起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感觉有些恍惚。难怪当初见到姬亭长的时候会想起张良,如今仔细看,两人的背影确实有些相似。

    “就出去一下,还特地嘱咐,做什么这么依依不舍的。”柳筝说着又在炎天雪的身边坐下,略带好奇地打量着她。这样子让炎天雪想起了动物园被参观的动物,而且对方还是那种小朋友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你都不好奇是怎么到我们这儿来的吗?”柳筝一点都不见外,率先问道。

    炎天雪点点头,她确实有些好奇,只不过台词被抢了而已。面对柳筝,忽然有种眼前的是一个小萝莉,而自己才应该是大姐姐的错觉,这女子的心里年龄估计比她还小吧?不过对方直爽的模样倒也让人觉得轻松。

    “那日半夜张子房抱着满身是血的你一起走到我家门口,当时我和姬离一起开门看到这情况可是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撞鬼了,幸好宝宝没看见。”

    炎天雪莞尔,想起当时自己的情况,肯定是披头散发的,又是一身红衣,确实有些像厉鬼索命来的,不过有哪个厉鬼会被人抱着晕倒在人家大门口的?想想或许以后还是别穿红衣了,这不是喜庆是诡异啊。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总的来说,浑身是血不是她的错,出来吓人就太不厚道了,何况想起柳筝口中的宝宝,应该就是当初跑来让姬离回去的胖乎乎的小孩子,吓到他自己还真是不对。

    “没事没事,比起你来,张子房要吓人些,嘴上都是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吃了什么人呢后来他把你放在榻上后就昏倒了,我们又只得立刻去寻大夫来,后来才发现他的手腕上一直在流血,很多道伤口,姬离说应该是他自己弄上的,知道为什么吗?”柳筝说到这儿故作神秘地一笑。

    炎天雪其实有些郁闷,明明一口气可以说完的事情,柳筝却老是吊足了她的胃口后就停住,像是一定要得到对方的猜测,若是错了,就会很满意地继续讲下去一样,有些被人玩的感觉了,咳嗽了几声,如今说话就嗓子疼,也就没打算猜,张良的做法她一向猜不到,何必费那神?

    柳筝见目的没达到,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姬离说,当时你几乎已经没了气息,如果不是有人一直以温热的血相哺,你早就回天乏术了,所以呢,他那伤口就应该是为了要……”

    第二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沉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沉溺

    柳筝见目的没达到,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姬离说,当时你几乎已经没了气息,如果不是有人一直以温热的血相哺,你早就回天乏术了,所以呢,他那伤口就应该是为了要……”

    不等柳筝说完话,炎天雪已经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张良用自己的血来救她?怎么可能?可还没有等到柳筝的回答,一阵晕眩传来,又无力地瘫倒下去。

    倒下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微凉的风,接着就被人抱起来支撑着她坐好,头顶传来温润的声音:“怎么了?”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

    “有些头晕,”炎天雪还是不愿看张良,示意自己没事后就躺了下去,“我想睡一会儿。”

    柳筝和姬离点头就先离开了,炎天雪翻了个身让脸朝着墙壁,过了好久都在没再听到动静,应该没人了吧?悄悄地转过头却发现张良依旧坐在那里没动,目光对上的那一瞬炎天雪立刻将头转了回来。

    摸着饱受折磨的小心脏,这人,该不会是不打算走了吧?这样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就这么惊心动魄了大半日,炎天雪最终还是因为耗去太多精神而睡着了。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张良这才缓缓站起身将炎天雪蒙住脑袋的被子拉了下来给她盖好。接着又靠在榻边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炎天雪每日清晨醒来总能见到靠在一边的张良,前几次都以为他是睡着了,可是只要自己略微一动,对方就立刻睁开眼睛询问她是不是想要什么,好像根本就没有睡。可是换了谁都不可能不睡觉吧?这样的态度让炎天雪更加不明白张良究竟在想什么,如此细心的照顾,让她误以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利用的。

    即使在她的心里虽然知道张良有些在乎她,可绝对不会到了如此可以算得上是珍惜的程度,每日“同吃同睡”,张良也从来不会离开她身边太久,只有每日有下属来询问他汉军的事务时才会离开一小会儿,到后来直接在外屋处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