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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龙门记 作者:阿堵

    他在起?”

    宋微暗道糟糕,赶紧亲自出马,控制剧本走向。装作极度害怕的模样扯扯玄青衣袖:“仙子,别、别说了,别惹怒了几位大王啊。”然后扑通跪倒,冲杀手头目哀求告饶:“大王饶命!玄青上人是玄门仙子,修道高人,伤害了仙子,要被天打雷劈的!大王若是缺少花用,钱统统可以拿去。”说着,连滚带爬进了帐篷,费力地拖出个箱子,揭开盖,露出满满箱铜钱:“都在这里了,全部送给大王。大王若是嫌少,东西、还有牲口,喜欢什么都可以,就当是我们送给大王的礼物。”

    杀手头子被那箱钱闪了下。以咸锡朝货币的坚扌廷程度,那是极受周边附属国青睐的。可惜玄青从顺城出来,因为计划短途游山玩水,只带足零用钱,大部分存在可靠的上清宗道观里。不过即使如此,这箱也颇为可观了。

    杀手头子摸着下巴思考阵,还指着黎亭,问:“他跟你们是起的?”

    宋微忙摇头:“不是,昨日我们发现他和他的同伴受了伤,晕倒在溪边。仙子仁慈,救了这两个人。不过伤势太重,直昏迷不醒,还没来得及问话。”忽地“啊”声,惊恐道,“大王认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他们不肯送钱给大王?还是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事?所以大王才……”说到这,畏缩地看了杀手头目眼,转而用无比愤恨无比懊恼的眼神看向黎亭,任谁都能读出那意思是:真不该救这两个祸害。

    杀手头子继续思考:看样子他们真是普通人。不过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钱和这么厉害的随从?

    宋微还在哆哆嗦嗦地哀告:“大王,我们和他们点关系也没有,他们有少钱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的钱财全部献给大王了,至于他们,那个,有劳大王自己去取……”

    杀手头子思考告段落,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宋微抬起头,惊诧中带着害怕,害怕里夹着得意:“大王难道没听说过玄青上人的名头么?上人乃是我玄门上清宗修行最高的仙子,名声自中原远播南疆,这次就是应南顺镇郭家老爷的邀请,特地来做场祈福驱邪的法事。少人想请仙子上门,仙子都不曾轻易下山。要不是郭老爷诚意十足,捐了上千贯的香资,仙子怎会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到这般荒僻的地方来?听说这灵湫算是本地最值得看的名胜,才转道过来瞧瞧,哪里知道……”顿了顿,脸期待小心翼翼问,“大王真的没听说过玄青上人?”

    杀手头子不由得回他句:“没听说过。”心想,原来这女道士很出名,怪不得有钱,还有人保护。盯住眼前的钱箱子,心思活络起来:被误认为是强盗,未尝不是最好的掩饰,顺便还能捞笔,转身拍屁股走人,出了南顺关,找也没处找去,哪怕他们报官也不怕……

    宋微似是觉得他嫌钱少,紧张道:“大王,我们也知道,这些实在是拿不出手。不如大王说个数,容我们捎个信给郭老爷,他定会带足钱币来孝敬大王的。”

    嗯?还有这等事?杀手头子不盯钱了,盯着宋微的脸。

    “大、大王勿要怀疑。仙子的安危,哪怕千金也不止,郭老爷定会同意的。仙子若是有什么差池,我、我们这些伺候的,也都别想活了。大王如果不放心,不妨派位好汉跟我起去。快马加鞭,明晚就可返回。郭家在南顺关做大生意,大王想要少,都好商量。只求大王千万不要为难仙子……”

    玄青非常及时地冷哼声,无比傲娇地转过身去,懒得看这些强盗眼。

    那边黎亭欣赏了宋微唱作俱佳的现场表演,手里举着剑直发呆。

    另边张齐旁若无人撕下衣衫给同伴裹伤止血,几个杀手犹豫下,也开始互相裹伤。

    杀手头子想起代表自家主子送给南顺关胡将军的大笔钱财,还只换得他睁只眼闭只眼,无论如何不肯直接插手,怎么想怎么肉疼。

    于是狰狞笑,冲宋微道:“你觉得你家仙子,值少钱?”

    ☆、第〇二九章:商贾还须以利动,故人岂是念情归

    从灵湫上大道,快马疾驰到南顺镇,日足矣。

    杀手头子从没受伤的下属中找了个夏语最好的,随同宋微前往南顺镇报信要钱。两人骑的是玄青和长宁的马。宋微上马时,故意显得笨手笨脚。出了山林,转上大道,压着速度不肯快跑。那同行的杀手当他骑术不精,嫌弃他速度太慢,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飞奔,宋微抱着马脖子“嗷嗷”惊叫,差点被颠下马背,那杀手甚觉有趣,跟在边上磔磔狂笑。

    途中歇了次,喝水吃干粮。宋微捂着屁股向那杀手哀求,请好汉稍微慢些。从来没有骑过这么远这么快,实在受不住了。杀手看他皱着张小白脸,比大姑娘还娇嫩,邪念顿生,十分坏心地伸出手,在屁股上狠捏把。

    宋微“哇”地嚎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脸:“好汉高抬贵手,屁股破了呜呜……”

    那杀手被他嚎得立时没了兴致,也不敢耽误正事,拎起人扔到马背上,冲着马屁股又是鞭子。

    如此这般,等到傍晚抵达南顺镇,找着郭家老号的门脸,宋微非常顺理成章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瘸拐哼唧,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

    南顺镇的前身,不过个边境小村落,原住民没有少。设关开市以来,日益繁荣,可惜受地势所限,无法过度扩张,因此镇上商铺林立,摊贩密集,整个就是大集贸市场。在鳞次栉比的商行铺面中,郭家老号并不显得突出。那杀手跟着宋微往里走,不禁怀疑这小子说这家老板如何有钱,根本就是假话。

    柜台伙计见了此二人,个灰头土脸瘸着腿,个黑脸黑衫带着刀,端的组合诡异,却没显出丁点儿异样,含笑相迎:“本店专营西北特产,客人想看点什么?”

    宋微道:“别的都不看,就看今年新到的苑北飞云,楼西白雪。”

    那伙计微微惊讶,笑道:“客人是大行家。敢问客人要见哪位掌柜?”

    宋微摇头:“我不见你们掌柜,要见西林北斗先生,有人命关天的要紧事,劳烦大哥通传。”

    以西林代指西都穆家,取的是谐音“木”字,以北斗暗示排行第七。

    那伙计立刻郑重起来,转身进去通报。很快出来位掌柜,将宋微二人迎进里间,道:“敢问客人,可有信物,容我送呈先生。”

    宋微管他要了纸笔,用波斯文写了自己名字。又叮嘱他务必强调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那杀手颇警惕,等掌柜走,就问:“你刚才写的是什么?”

    宋微唯恐他不相信的样子,慌忙解释道:“是我们玄门弟子证明身份的符文。好汉们扣留了郭老爷派去迎接仙子的保镖,我是仙子长随,他又不认得我,没个凭据怎么成呢?”

    想了想,又道:“郭老爷年纪大了,生意人胆子小,只怕受不得惊吓,万吓出个好歹,后边就不好办了。等会儿见了面,不如我先跟他把事情讲清楚,然后再请好汉把贵上的意思告诉他。好汉看如此可行否?”

    宋微的姿态十分之谦卑。般人对于自己瞧不起的弱小对象,潜意识里就容易上当,总觉得对方不敢骗自己。那杀手点点头,同意了宋微的提议。又见这里间摆设描金焕彩,精美绝伦,果然大富之家;接待的掌柜伙计个个团和气,毫无功夫在身,是放了心。

    等了好会儿,才见那掌柜回来,客套几句,派了个伙计专门送两人。从店铺后边穿出去,上了另条街,拐两个弯,来到所精致的宅子里。进去之后,就见穆七爷身南疆打扮,等在中厅。

    宋微不等他开口,踉跄着冲过去跪下,眼含热泪,声音哽咽:“这位定就是郭老爷了!求郭老爷救救玄青仙子!”

    穆七爷是老江湖,又熟悉宋微脾性,虽然不知道他演的哪处,却十分顺当地往下接戏。将他双手扶住,问道:“出了什么事?起来慢慢说。”

    宋微起来:“还请你老找个清静场所,容我细细禀报。”向那杀手行个礼,“有劳好汉稍候。”自己跟着穆七爷,瘸拐往里走。

    走进里间,立刻不瘸了,蹦起来转个身,偷眼看那杀手动静。就见婢女上了香茶点心,杀手低头闻闻,忍了会儿,实在又饿又渴,到底没忍住,坐下开始吃喝。宋微咧嘴乐,拖着穆七爷直走进内室,确定四周无人,才长吁口气,伸手往衣兜深处掏啊掏。

    穆七爷问:“宋微,这是怎么回事?上回在官驿,你突然不辞而别……”

    宋微找出东西,放到桌上,打断他的话,用波斯语急速道:“七爷,那些容后再叙,眼前有件紧急大事,劳七爷听听。”当即将自己如何结识玄青,如何灵湫遇险,如何设局脱身,简明扼要述说遍。

    末了,拿起桌上那小皮囊,道:“这东西不能拆,但是不是水火不侵的赤露鱼鳔,七爷见识广,想必能看出来。”

    穆七爷接过去捏了捏,又放在鼻子底下嗅嗅,道:“应该没错。赤露鱼鳔因其难得,专以上贡交趾王室。”

    宋微又拿起另样,是个两寸来长的流金青铜凤形符,轻摁凤尾的小机关,倒转过来,推开底部,露出阴刻的印章文字:“玄青上人的真正身份,是明华公主,这上边的印文,乃‘御赐明华公主之印’八个字。”说着,也递到穆七爷手里。

    因咸锡皇室偏信玄门,时有宗室子女投身玄门修道,为社稷积福。这样的人往往深得皇家看重。咸锡朝女子地位颇高,受宠信的公主权利有时甚至不输于亲王。故而位公主身份的女道士,举足轻重。宋微对玄青的来历早有猜测,拿到公主符印,倒不觉得吃惊。这时拿给穆七爷,把这老江湖吓大跳是真。

    “哦?竟然如此!”穆七爷将凤符握在手里反复看,工艺极为精巧,绝非坊间随便可以做出来的东西。那八字印文虽然古奥繁复,在宋微说出内容后,也大致能辨认出来。在位咸锡朝百姓心目中,这枚公主符印,比起交趾国王子的赤露鱼鳔,分量自然要重得。

    不过最初的震惊过去,穆七爷将两件信物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沉吟着没有说话。

    宋微知道他在犹豫。事关重大,片刻间作决定,确乎为难。然而时机稍纵即逝,却等不得他慢慢思量了。于是道:“七爷信不信,是回事;愿不愿,是另回事。此事风险极大,七爷若有难处,宋微只求找两个帮手,帮我把外边喝茶的贼人解决了,再借匹好马,我这就出发,连夜北上,报讯求救。结果如何,且看老天造化。成了,定有七爷份功劳,不成,也绝连累不到七爷。”

    停了停,望着穆七爷,放慢语速:“七爷若是肯出手,重金赎回明华公主,设法拖住交趾国贼人的脚步,待得救兵赶到,就是大功件。将来论功行赏,朝廷嘉奖还在其次,有了这份功劳,穆家商行要入驻京都,岂不是易如反掌?”

    西都往京城的商路,贯由蕃坊索家商行垄断,其他各家人脉关系有限,纵然有心,亦无力插足。要说利润大,哪儿也没有京都钱好挣,真正的销金窟无底洞。毫无疑问,穆家已经垂涎很久了。

    再大的风险,也被宋微这句话尽数抵消。

    穆七爷不再犹疑,将两件信物交回给宋微,轻拍他肩膀:“年轻人,好能耐。说吧,要七爷怎么做。”

    宋微笑了。老小两只狐狸凑在块儿,叽叽咕咕商量细节。

    很快谈妥,穆七爷调整好表情,出去见那杀手。叫来个仆人搀着宋微,可怜兮兮跟在身后。来到中厅,宋微躬着腰道:“郭老爷都知道了,烦请好汉与郭老爷交代,如何赎出仙子。我这个,实在是走不得了,没法陪好汉回去,请好汉见谅。”

    在杀手的概念里,宋微这种小白脸,骑马狂奔整天,不起身走不动路,正常得很。只要跟紧有钱的大老板,人质都在自己人手里,不怕他们耍花招,小白脸回不回去,无关紧要。只是少了个欺负取乐的对象,稍有遗憾。摆摆手,直接跟穆七爷谈起赎金的事来。

    宋微由人搀着,半拖半搂进了里间,马上直起身,跟随那仆人飞快地从后门出去,绕回到郭家老号。等了没久,就有人牵了马来,马鞍侧面的袋子里还备了干粮水囊。之前接待的掌柜递给他个锦袋,里边装着金叶子和郭家老号的函片,以便他在沿途市镇官驿随时能够换马。又问:“公子当真不用随从?只身连夜上路,总有不便之处。”

    宋微纵身上马:“谢掌柜,不用了,我自己走比较快。”勒缰绳,掉转马头,低头下腰,上半身贴在马背上,带起股旋风,就从低矮的后门直蹿出去,身影转瞬消失在暮色中。他要赶速度,马儿也听话,因此丝毫没有遮掩,亮出了真本事,把院中目送他的几人惊得啧啧赞叹。

    心里算着日子和路程,自从在顺城与独孤铣分手,已经过去整七天。根据巡方使的行程,必定已然离开顺城北返,只是不知走到了何处。亏与欧阳敏忠闲聊,知道他们要在年前回到京城复命。两个月走陆路绝对不够,也没有必要。因此开始的计划,便是出交州之后换乘大船,从水路回京。如此来,时间反倒宽裕,应该不至于日夜兼程往前赶。

    宋微心想:少则三天,则五天,就可以追上。

    玄青黎亭这些人都好说,穆七爷和郭家却完全是因为自己,才卷入此事。任何个环节出错,随便个细节疏忽,结局都可能不如人愿,最终欠下背不起的人命债。

    事已至此,尽力而为罢。

    马儿熟悉道路,操控得心应手,宋微便由着它跑,腾出空琢磨心里的事。七日前还以为再见之后,再也不必相见,万没料到,这才打了个转儿,就变成自己倒退回去追人。往回想想,似乎自从认得独孤铣,这世的全部生活都打乱了。若不是因为他,怎么会离家出逃,又怎么会跟上穆七爷,认识玄青,最后跑到这远在天际的南疆边境,拼了小命去救什么交趾王子咸锡公主……

    所谓命里煞星,此之谓也。

    跑得会儿,又想,其实不对,要怪,也该怪到崔贞那女人头上。果然女人是祸害。

    又跑阵,想清楚了,真正要怪,还得怪自己。若非宋微宋小隐拈轻怕重好吃懒做色欲熏心享乐至上,哪桩都不会发生。

    沉痛啊,血的教训。

    想起独孤铣那张被雷劈的黑脸,时头大,却也没有办法。难办的事这么,先搞定眼前这桩。至于下桩,过了这桩再说吧。

    奔驰不息,也不知过去少时辰,渐渐力不从心起来。马是好马,路也不难走,宋微的骑术不必说。问题在于,他已经跑了个白天,疲惫非常,为演出逼真,还在那杀手面前摔了两跤。而且长途骑马快跑,鞍垫衣裤,都必须舒适合体,眼下却样也不具备。何况宋微身细皮嫩肉,虽说日晒雨淋,却是抓紧切机会享受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拼命操劳过。

    大半夜过去,他趴下腰身,随着马背起伏颠簸,恨恨道:“娘的,屁股太疼了……”

    ☆、第〇三〇章:半途惊喜从天降,即日边声逐马来

    咸锡朝的公共交通基础设施之完备,堪称史无前例。举例来说,历朝历代,都不曾把官道贯通至整个南岭交州,而本朝做到了。不仅如此,还建成了十里长亭,五十里邮驿,百里官驿的配套服务设施。当然,各地管理有疏密,质量有高下,并不都能尽如人意。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景平十七年西南路汛期巡方使的长途视察直走到了南疆顺城,直接导致沿途地方政府加大投入,完善公共交通,整个交州境内的官驿,不论硬件软件,都上了个新台阶。

    因此,宋微揣着足够的金叶子和郭家老号的通行函片,才能够及时换马匹,补给水和食物,并且打听到可靠的消息。巡方使的行踪不是秘密,随便问个驿仆就能知道。他穿过顺城,沿着官道马不停蹄往前追。喝水吃饭都在马背上,不过稍微放慢速度,任由马儿自己跑。中间实在顶不住了,在处驿躺了两个时辰,不待驿仆来唤,就惊而醒,翻身上马,重新启程。

    在他浓厚如深渊沼泽的记忆中,无数模糊不清的往事经过长期发酵,最终凝结成若干清晰明了的教训,每个都血淋淋地刻在骨子里,成为迫不得已做出决定、拿出行动时候的准则。比如这次,他非常确切地知道,不可以逃避,不可以怕麻烦,也因此不可以延误,不可以犯懒,不可以半途而废。

    比起面对难熬的过程,他不愿意承担后患无穷的恶果。于是当身处过程中时,便不得不全力以赴。

    第三天,追过第六个驿,眼看接近庾城地界,终于得知巡方使行离开不过两个时辰。这时快到正午,南疆的冬日并不冷,然而宋微已经自南顺镇往北将近八百里,气温比起边境要低得。他路疾驰,心情紧张,倒没觉得冷,就是白晃晃的日头照得人发晕。喝了两口水,干粮实在没胃口往下咽。反正胜利在望,怎么也能撑到底。哑着嗓子跟人道了谢,双腿夹马腹,加速前行。

    屁股和大腿早已经疼麻木了。他低伏在马背上,尽量放松,想象自己就是马鞍的部分,没有分量地随着马儿奔跑。然而放松过头,是要犯困的,只好把只手腕咬在嘴里,每当脑袋下沉,牙齿就会不可避免地磕在腕骨上,然后痛醒过来。

    仿佛因为目标近在咫尺,全身的神经都不受控制地渐渐松弛,恍神犯困的频率越来越高。宋微心想,还不如头两天屁股大腿疼效率高呢,至少不会犯困犯得这么厉害。

    官驿的马匹,马鞍辔头之类,基本均码标配。由于骑马的人为送信驿仆或传讯军士,体型魁梧,故型号都偏于宽大。为了长久使用,质地也比较粗硬。宋微第次换马,就厚着脸皮管人家要了块软垫,可惜舒服了不过半天,就不管用了。他里边穿的衬裤倒是柔软的丝绢,奈何又旧又薄,第二天就磨破了洞,外裤粗糙的布料直接贴在身上摩擦,到后来简直成了钢丝刷子,刷得最柔嫩的部位皮破血流,好似无数根尖针齐扎了进去。幸亏衣服颜色深,血迹看不大出来,否则大白天让人瞧见,非把脸丢尽不可。

    皮肤被磨破,下马上马都成为酷刑。前日换了身下这匹马,宋微就决定宁可慢点,再也不换了。他有强烈的预感,再来回,只要下了马,绝对绝对爬不上去了。

    半个时辰后,队熟悉的人马出现在视野中。宋微精神振,长吸口气,催动马匹,向前冲刺,以最快的速度超过去,然后奋力勒住缰绳,百八十度急速掉头,人马挡在巡方使队伍前。

    早在后方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时,独孤铣就有所警惕。回头看看,发现不过单人独骑,想是赶路的行客,便没放在心上。直到对方超过队伍,猛然掉头,他还以为是马匹受惊,怕出事故,纵身跃到最前方。抬头认出马上之人,顿时惊呆,因为瞬间涌上来的感觉太复杂太意外,结果脑中片空白,忘了如何反应。

    宋微想说话,口气没喘上来,变成剧烈的咳嗽。然后整个人就从马上倒栽葱般掉了下来。

    独孤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脑袋落地前把人接住了。神智也紧跟着恢复,沉声道:“宋微,出了什么事?”

    宋微咳得嗓子发腥,还是说不出话。心底哀嚎: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的,太悲催了啊……自己也知道越着急越糟糕,强忍着说话的欲望,准备把怀里藏着的信物先掏出来。反正只要认出东西,很话都可以少说。他想抬起胳膊,才发现抖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了。心里直觉不妙,无论如何也得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才行。强弩之末、功亏篑这种结果,事后吐血三升都不足以抒发郁闷。顿时发了狠,借着咳嗽的力道,猛地扯开衣襟,死死抓住贴身里衣的内兜,示意独孤铣自己拿。

    “你有东西要给我?”

    宋微边咳嗽,边连连点头。

    “先不着急。”独孤铣说着,抱着他往欧阳敏忠的马车走。

    宋微恨不得踹他脚:去你娘的不着急!

    “你这样子,急也没用。”独孤铣把他抱上马车。欧阳大人无比震惊,问:“宋公子?这是怎么了?”面赶紧让出地方来。

    独孤铣摁着宋微胸前穴位揉了阵,等他不咳嗽了,拿起水囊喂几口水,然后才去掏里衣的内兜:“先不要说话。这时候急着开口容易伤到嗓子。”

    东西都掏出来,眼看见那只鎏金青铜凤符,独孤铣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玄青上人的明华公主印,怎么会在你这里?”旋即反应过来,“你又见到她了?她出了什么事?”

    宋微点点头,十分欣慰,跟有悟性的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她现在在哪里?顺城?”

    宋微摇头。

    欧阳敏忠同样认得公主凤符,听独孤铣这么问,赶忙从箧匣中抽出个卷轴打开,竟是幅交州地图,重要地标都在上面。

    宋微仔细看看,找到南顺镇,却没有灵湫。独孤铣抓起他的手,点到顺城。宋微把手指往下稍微移动,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这里,南顺镇以北,大概百里,灵湫。十三那天,我们在这里,捡到了交趾国逃过来的王子,随即被追杀他的人围攻。对方伪装成强盗,同意我们出钱赎人。我在南顺镇找到穆家商队的穆七爷,他允诺带钱去灵湫赎回玄青上人,我悄悄来找你们搬救兵。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