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王欣打开门，请江蜜进去，留下萧厉在外面。
    萧厉蹙眉。
    江蜜轻轻拉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在外面等，她一个人进去不会有事。
    萧厉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进去。
    江蜜回头，只见王欣关上门，她收回视线，打量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明亮，装修简约低调，左手边靠墙一面文件柜，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里外各一把办公皮椅。右边靠墙一组沙发和一张小茶几，临窗摆放一盆绿植。
    季总坐在办公皮椅里，双手搭在办公桌上，正在翻看资料。
    “季总。”江蜜站在办公桌前，朝季总伸手：“我是四季负责人江蜜。”
    季总稍微碰触一下江蜜的指尖，便收回手，指着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请坐。”
    江蜜坐下来，扫到桌面上的文件，发现赫然是四季的资料。
    “你对挂牌出让的土地感兴趣？”季总双手交握搁在办公桌上，看着江蜜过分年轻漂亮的面孔，勾唇道：“你想拍下土地搞商厦？旁边已经在建贸易中心，并且是国家扶持，你有哪些优势可以同它竞争？”
    “我们的经济刚刚复苏，以目前发展的趋势来看，一天一个样儿，经济在迅速攀升。整体市场在逐渐放开，大家对商场、写字楼、住宅的需求量会很大，相信你已经看出市场的巨大变化。”
    江蜜将她的项目计划书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季总的面前：“你可以看一下我的项目书。”
    季总听到风声，知道国家目前有计划菜篮子工程，而江蜜对于大棚菜种植很有际遇，想要了解一下。因此江蜜来电预约，他才答应见一面。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项目书。
    江蜜心里很紧张，因为从简短的交谈，可以看出季总的态度，他似乎并不看好那块地的投资。
    她看向季总，他大约四十岁的年纪，梳着西装头，穿上黑色的西装，显得精神、利落，透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季总祖上是京市人，后来全家迁到港城创建金远，七十年代末又将总部迁到京市。
    “港城1946年至1959年出现房产的第一个周期，人口剧增使得住房需求急增，出现了建设热潮，大量的资本涌入。
    我们现在的经济放开，许多人往城里涌。对于房子的需求相当于港城的第一周期。我们如果不抓住风口，旁观之后再进入市场，会出现供大于求，以及遭遇其他风险。”
    江蜜细数港城房产发展的四个周期的转变，每一个周期都是前期投入赚钱，之后要么是供大于求，要么便是遭遇经济危机。
    季总眼底闪过意外，似乎没想到江蜜做足了准备，就连港城的房产发展史都了解得很透彻。
    做生意，抓住时机，的确很重要。
    他们就在港城房产赚得盆满钵满。
    “我目前很看好这个项目，对于土地融资这一块，港城那一边的年率化是9%12%之间，我可以给到15%。目前有纯债、股权加债务的方式，你认可哪一种方式，我们都可以谈。”
    江蜜从包里又拿出一份资料，放在季总的面前：“总包单位和材料供应商可以由你们推荐。”
    江蜜知道金远旗下有建筑单位，这相当于将利润让给金远，这算是她的一份诚意。
    “年率化15个点是比较高。”季总询问道：“目前流行单位用房，你如果销售不出去，我们要承担很大的损失，这不是一笔小钱。”
    “我……”
    季总抬手打断江蜜的话：“我们拿到钱，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你们拍下土地，去银行拿到开发贷，将这笔钱给我们。另一个是等项目开发销售出去之后，资金回流到账。”
    江蜜懂了季总的意思，他们如果拿不到开发贷，只能靠销售回流的资金还钱。如果卖不出去，只能拿地去抵债，可季总显然对这块地不感兴趣。
    她默默地吞下对赌的话，后面的资料也没有必要展示。对方不相信她有能力还钱，筹码给得再大，都是徒劳的。
    “你的产业，资不抵债，对我们而言风险太大。”季总将项目书推给江蜜，没有兴趣投资，还想要看政策后续发展。他换了一个话题：“我可以投资你的大棚菜。”
    江蜜笑道：“多谢季总抬爱，大棚菜这一边，我有合伙人。”
    季总朝江蜜伸出手，说一句客气的场面话：“以后有机会合作。”
    江蜜同他握手：“下次合作。”
    她收拾好项目计划书，从办公室出来。
    萧厉站在门口等她，伸手接过她的包，从她的神色可以看出，这一次融资谈得不成功。
    第321章 峰回路转，条件苛刻
    江蜜挽住萧厉的手臂：“谈完了，我好累。”
    萧厉抬手摸一摸她的脑袋，给予她安慰：“累了就休息，你还有我，不会饿着你们娘几个。”
    原本提出这件事由他来谈，江蜜却拒绝了，不太放心，顾虑他对融资这一方面不了解。
    她给出的理由是：“我打电话问了许多人，才学到这些融资信息，国内还没有这一套操作。季总是从港城来的，如果他问一些超纲的话，你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萧厉理解她内心的焦虑，最后妥协，陪她一块来。
    江蜜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就是因为有你做后盾，才能闷头往前冲。真的累了，不想动了，我就在家做萧太太。”
    萧厉眸光一深，“萧太太”这几个字在他舌尖滚过，意外觉得很美妙动听。
    他揽住她的腰：“萧太太，我们回家。”
    江蜜一愣，心底的失落感随着他的称呼，顿时消散了。
    王欣看着夫妻俩的甜蜜互动，不由得想到自家的书呆子，眼底也流露出幸福，亲自送夫妻俩下楼。
    江蜜坐在后车座，从车窗玻璃看了王欣一眼，收回了视线。
    “拉投资失败了。”江蜜叹了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还有另外几家金融机构：“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之所以找上金远，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实力雄厚，更重要的是他们本来就做过房地产开发，业务能力更纯熟不说，也知道其中的利润。
    季总都不看好，更别提其他的公司。
    其实心里还有一个人选，江蜜有点儿没底。
    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如果不试一试，就这么放弃的话，将来肯定会后悔。
    “我想联系乔文柏先生，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
    江蜜拿笔在金远的字样上画了一个叉。
    萧厉很明显的感受到江蜜的气馁，眉眼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载着江蜜去邮电局。
    江蜜给乔文柏发送加急电报，之后回家去等消息。
    她没有闲着，而是继续优化自己的筹码。
    乔文柏是一个很有远见的资本，应该比季总要好说话一点，他们还有一层合作关系在。但是需要足够大的利益，才能让他心动。
    倒是没有让她等很久，第二天早上便收到回复。
    江蜜看到消息，愣住了，随即眼底闪过欣喜，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
    萧厉预约到一家金融机构的老总，正准备出门，被江蜜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
    他急忙扶住她：“怎么了？乔先生答应了？”
    “不是，乔先生在国内！”江蜜将电报给萧厉：“又不能打国际长途电话，电报说不清楚，他人在国内再好不过了。”
    她穿上鞋子，往外走：“我去打电话。”
    乔夫人在电报上，附上了乔文柏的联系方式。
    江蜜联系上乔文柏，寒暄几句之后，立即说明目的：“乔先生，我想拍下一块地建商场、公寓和住宅，你有兴趣投资吗？”
    乔文柏之所以回国，因为分公司出事，另一方面是关于贸易中心的开发，他来考察一下国内市场。
    骤然听到江蜜的问话，乔文柏温声道：“你说说条件。”
    江蜜拿之前跟季总谈的话，复述给乔文柏，最后说：“我们可以选择债加股份的方式，为了保证你股份的利益，我们可以项目对赌。开发节点的对赌，例如项目开工、取得预售许可证、项目开盘、主体结构封顶、合约交房等。
    销售进度对赌，项目销售没有达到多少百分比，没有销售的按照模拟清算价值给您退出。
    另外还有收益对赌，股份部分年化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如果在清算的时候，低于百分之十五，差额部分由我们补齐。”
    乔文柏沉思道：“这一笔投资数目不小，如果你的项目开发过程中，资金链断裂，不说盈利，我的本钱都收不回来。”
    顿了顿，他又说：“国内的房地产，目前还没有兴起，存在比较大的风险。小江同志，不如再观望观望。”
    江蜜抿紧唇瓣，如果再观望的话，地皮的增值，远比她赚钱要快。
    房地产不稳定，所以比较难融资。
    乔文柏问：“你有项目计划书吗？”
    江蜜：“有。”
    “我们面谈。”乔文柏看一下时间，上午十点钟：“你现在有空吗？在哪里见面？”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来我家谈？”
    “好。”
    江蜜将地址给乔文柏，挂断电话之后，她整理一下项目计划书。
    乔文柏的顾虑和季总一样，不看好房地产的发展前景，担心会亏损。
    江蜜心思百转，脑子里一堆乱麻。她闭上眼睛放空脑袋，免得待会和乔文柏面谈时，脑子不清明。
    大概乔文柏就在附近不远处，只等了半个小时，他便来了。
    江母给乔文柏泡一杯大红袍，这是杨老爷子送来的特供茶。
    乔文柏喝了一口茶，眉眼舒展：“项目书我看看。”
    江蜜将项目书递给他。
    乔文柏是外资，有一定的内部消息来源，知道这块地未来的规划，所以愿意跑这一趟。如果江蜜的项目书能够打动他，他未必不可以尝试一下。
    只不过，拿出这么大一笔投资，乔文柏是有前提条件。
    他看完项目书，以及江蜜提供的其他资料，不可否认，他的确心动了。
    “房地产生意基本上是空手套白狼，借鸡生蛋。”乔文柏不是做慈善的，江蜜给的条件回报率很高。
    但是这一切没有实现之前，不亚于是在画饼。他是一个典型的商人，得有利可图，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到损害：“你的项目我可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