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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宫门大开,竟是御驾。
周钊远骑在马上,只瞧着那黄袍之人走上城楼。
又是一个黑夜。
于行初回身与那人道:“城楼之上已经严明为奸人所惑,流水山庄既然不敢轻易杀了三殿下,便就是还有心利用。其原因只能是说服人心。百姓或许会一时被蒙蔽,然则大多数人是人云亦云的。清君侧这般名号从来都是糊弄大众,得人心罢了。”
“这人心若是能利用之,便是敌军也可收复。”
身后人声音沉静,却显威仪:“那城上的皇帝自然是被皇后所逼,为慕容氏说话,可人心不足,攻城者势在必得,又何须惧之。”
“人性本是纯良,若非逼不得已,定然不会铤而走险。”于行初缓缓回身,“在百姓的眼中,天哇哦子就是神。只要皇上在,他们心中便会计量。放眼天哇哦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反骨,最怕的,是逼反。”
说到这里,于行初终究是拜下身去:“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纵然十万,二十万,天哇哦子,只有一个,不要低估天哇哦子的力量——陛下。”
那人的手骤然一抽,期间冰冷的玉牌险些要被捏碎。
于行初目不斜视,只这般伏地,良久,才听上头道:“你姓魏。”
“草民姓什么不重要,草民不过是大盛千千万万子民的一个,如此而已。”
周肃宗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这玉诏令了,周钊远亲自捏碎在皇陵前的时候,他便没有信过。如今这牌子被一个婢女送到了自己面前,他唯一可信的,竟也只有周钊远罢了。
那一夜,盛京城外,三军对垒。
那皇城之上的皇帝竟是个披了面具的臣子,而真正的皇帝,却是带了三万众兵甲,出现在了城外。
皇后怒急攻心,以太后为质。
攻城者数十万,却在眼见帝王,耳听许诺之下,倒戈大半。
城外攻防间,城门忽然大开。
本该是被押守牢狱的楚庭生领兵而出,是以,城外战火大盛,焦灼以待。
“周钊曦!你个懦夫!”
慕容志提剑上马,杀将出来,一剑往楚庭生身侧的五殿下袭去。
“兄长!你做什么!”皇后疯了一般奔下,被慕容志一剑指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养的好儿子!杀了又有何妨!”
“你疯了!那是曦儿!”皇后震惊嘶吼,“兄长难道一直所为,乃是自己吗!”
回答她的,却只有厮杀之声。
旌旗猎猎,帝王身后站着的,乃是前时驻守城外的府兵与民兵,有一女子骑马立于阵前:“城外人听着,剿杀叛军者,切袍以示,陛下定依诺赏之!余者,杀!”
征战声轰然而起,每一处皆有人斩掉一侧衣袍,连带着越来越多的私军站队。大势已去,灰袍人怒目回视:“你骗我!”
“不骗你,如何能叫兵力分散,如何能策反呢?”
“你的人何时混进来的!”
“不早,山路之上。”
“我杀了你!”
杀气临头而来,他却笑了:“以彼之道,还至彼身吧。你一人代了那驿站满员,赚了。”
“你……”浓重的黑血自灰袍人口中吐出,那刀举过顶,已然斩下,人却已无声息。
刀剑无眼,纵然他能用毒杀了灰袍一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两手空空,却是再无反抗之力。
似是尘事了却,周钊远唇角震颤,那刀入膛寸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过如是。
“殿下!”
有人一身玄衣,踏尘而来。
夫子从来都是凌厉的,便就是此时奔向他的脸,亦是清冷孤傲的。
不知道如果他死了,夫子会不会为他哭一哭。
周钊远,你也是没救了,这般时候,竟只会思忖这些。
夫子该是要骂的。
殿下,你不该这样!
应该会这么说罢。
有霞光浅淡洒下,周钊远忽然就想起来,夫子说过,等到人生的岁末里,便是会爱上晒太阳的。
彼时他说不上来,阳光有什么好呢,不过是提醒他日复一日的磋磨罢了。
如今,他眼瞧着那晕了金色的人张皇抱住自己,竟当真是觉得,心宽得狠。
沐浴在阳光之下,总归是温暖如春。
“夫子……”
已过去半月,盛京之变仍是叫人谈虎色变。
好在那一役最后,叛者终究投降。
慕容侯府查抄,府中众人乃至慕容侯爷入狱,等候发落,后者刚烈,自刎而亡。
五殿下因迷途知返,发配皇陵,永生不得回京。
四殿下率亲兵与数十江湖之士生擒吕瞻、陈格等人返京,皇后事败,数罪并罚,念在其身份,赐以全尸。
大殿之上,此前北地之灾未曾寻回的谋士许稚被齐遇带回,澄清大殿下此前已有中毒之迹,性情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