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隆隆，喊杀整天，三点半的夜空，早就被炮火映得通红。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国防军各师终于稳住了军心，开始了全力反击。重机枪的侧射、迫击炮的密集近射、中大口径火炮的区域射击早就汇聚成了防御者的弹片舞。
    各师按照事先划定的防御区域，结合早就测绘好的射击诸元，不是用观瞄，而是用概率覆盖一寸寸地扫过去。
    没有人可以逃脱，没有区域可以避免。红军各师，如同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的野兽，在发出各种各样的哀嚎。
    这种密集的火力，再加上将一线阵地前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的照明弹雨，使得布尔什维克的进攻全部暴露殆尽。布琼尼、伏罗希洛夫设想的利用夜幕固然是正确的，也成功地避免了华军的飞机攻击，但完全靠夜色掩盖行动的目的并没有完全达到。
    从密集的弹雨、有条不紊的反击和炮击来看，中国人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更要命的是，似乎还不缺乏勇敢精神。
    布琼尼指挥的骑一军军团，是久经考验的内战精锐武力，但从来没有和中国人交过手，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中国人最多也就比白军强一点。但从防御的强度来看，根本就不是白军所能比的。面对滚滚而来的红色巨流，一线阵地各支撑点的国防军根本不为所动，只有机械且死板地射击、射击、再射击。
    在内战战场上，红军已很少采用密集冲锋了，更不必说密集的梯队进攻，因为用不着。只要火炮一响，步兵一冲，骑兵一掩杀，白军就只能落荒而逃。布琼尼已考虑到中国人的作战优势，一再要求部队不要轻敌，可只有不到3个小时的进攻时间，逼得营团级的指挥员和政治委员们重新祭出密集冲锋的法宝，指望用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来压倒对手。
    一开始对国防军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和负担，因为国防军一贯采用弹性防御的体系，一线阵地除了支撑点以外，人数极少，往往上百米的战线才有一个班的兵力，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压过来，特别是那种无视死亡与火力的决死冲锋，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而密集冲锋更容易夸大对敌人的数量的印象和计算，新兵蛋子会把几十说成上百，把上百说成几百……一级级夸大上去，当然就形成了大股敌人进攻我军的错误印象。而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就来自于这里。
    但国防军营团一级指挥官可不是新兵蛋子，特别是在辽阳血战，接受过日本武士道决死冲锋、玉碎冲锋的这批指挥官就有经验得多，只要亲自来阵地前看几眼，就能明白红军的虚实如何。
    老实说，在他们眼里，红军虽然气势汹汹，但作战能力与作战精神比起当初日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而国防军的作战能力和武器装备则盖过了辽阳血战的时候，因此只出现了最初的动摇，后面就进入了大家熟悉的火力覆盖阶段。
    唯独只有一个方向例外，那就是在1师和3师的结合部，那里不仅红军数量众多，而且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决死冲击。在阵地前面，密密麻麻堆放着成百上千被打死的红军士兵，但后面的仍然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猛扑过来。甚至于就地用战死者的尸体堆砌防御工事，一寸一寸地向前推动，每一米或许都要付出几十人的伤亡代价，但杀红了眼的红军各师似乎并没有把损失放在心上，仍然不折不扣执行布琼尼的命令。
    推进，一排排的倒下，再一排排的推进，再倒下……4个红军步兵师交替进攻，居然用尸体硬生生地从这个连接处趟出了一条通道——前沿阵地、一线阵地相继失守，4个红军师如同一根刺，顽强地扎进了国防军的防线。
    “看来，敌人重点进攻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指挥部里，各种敌我态势标注的异常明确，除了1、3师结合部外，红军基本没有取得什么可以值得一提的进展，唯独在那里，防线有一个2公里左右的缺口，而且还在扩大。
    “侦察机还要多久才能起飞？”夏天方扭过头去问航空参谋。
    “最起码还要2个小时……”
    “炮兵怎么说？”
    “炮兵已经将105mm以上口径的火炮全部集中起来用于缺口阻断了，但因为缺乏可靠的观瞄，落点很难判断，效果怎么样难以判断。”
    “这帮布尔什维克，倒是会挑进攻的时候。”马瑞风笑骂道，“打得老子措手不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已命令预备队冲上去夺回来，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不，先等等。”夏天方制止了他的计划，“再看看，谁知道布琼尼会不会玩声东击西的把戏，预备队不能轻用。”
    “这个……”马瑞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那不反击也太憋屈了，缺口已经有2公里了，我怕再扩大敌人直接就会涌进来。好歹投入2个营吧，拼光了也不会伤元气。要不，我们1个，你们1个？”
    “马兄，又不是买菜，你一个我一个的……”徐志乾打趣道，“你留了多少预备队？”
    “8个……够不够？其他已经交火的，我让他们至少留4成的兵力。”马瑞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这都跟你们学的，留够预备队，将来给毛子一下狠的。”
    夏天方没接这茬话，转过头问通讯参谋，“和蔡司令官联系了没有？将最新敌情通报给他们，防止毛子使诈……”
    “通报了，那边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反应。”
    “使诈？”徐志乾一愣，问道，“你莫非担心？”
    “4个骑兵师还没有出现……”夏天方是国防军中与俄军交手最早的一批了，几乎没有之一，“布琼尼是骑兵将领出身，最擅长的就是用骑兵，而他这个集团，最厉害的也就是骑兵。整整4个师的哥萨克啊，我当年可是领教过的……”
    “你担心他们抄袭新界，可新界那里有两个中央师正逶迤赶来，再加上别的部队，不要说4个，14个骑兵师都应付的过来。”
    “4个骑兵师你们应付得过来不？”
    “没问题，包打了……”马瑞风、徐志乾连忙拍胸脯。
    “那就对了，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后面的呢？嗯……肉可以留着自己吃嘛。”
    嘶！徐志乾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会是想用咱们这3个师把毛子打完吧？人家15万人，14个师呢……”
    马瑞风觉得自己胆子已经够包天了，可是和夏天方的胃口比起来，看来还差得有点远啊。他笑道：“老夏，你就说吧，我听你的。14个师怎么的，咱们同样要让他们吃瘪……”
    “对对，没问题，没问题。”徐志乾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也开始盘算开了，“14个师啊，咱要是打完了，那还不一口气冲到鄂木斯克？”
    “对滴，就是这个道理。”夏天方大步走到地图前，“你们看，从这里到鄂木斯克，差不多200公里，现在桥也被毛子自己炸掉了，要走的话必须绕路，这一绕至少增加50公里，也就是说，哪怕毛子现在跑，没有7、8天也回不到鄂木斯克，那样的话两个中央师就能推过来了。昨天电报还说，中央师的重装甲部队已经出发了，最快3天就能到我们这里……我的意思是，我们拖住毛子3天，然后等装甲部队来了以后转入全线反击，顺利的话可以一路衔尾攻击，直接杀到鄂木斯克，哪怕不顺利，中央师的主力也到了，里应外合，14个师跑不了，可以给布尔什维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同样是打，效果却要好得多。”
    “够狠。”
    “就这么干了。”
    “我命令。”夏天方开始口述发给新界的电文，“一、敌军攻势已全面展开，主攻地点为我1、3师结合部，目前有一个宽2公里，纵深5公里的长条形缺口；二、我军拟以2个营发起象征性反击，同时逐步退缩，扩大缺口，允许敌军在今天天明时分将其扩到到宽度5公里，纵深1012公里左右，吸引敌人主力投入，拖延其至少3天；三、敦促重装支队并中央师主力各部迅速挺进，希望重装支队3日内赶赴战场，中央师主力8日内赶赴战场，对敌形成反包围；四、除必要的侦察兵力外，航空支队各部请划归前敌指挥部统一指挥，对敌军进行覆盖打击，重点保护铁道沿线，防止敌军切断后勤补给。前敌指挥部：夏、马、徐。”
    “立即发出。”夏天方口述完以后，对马瑞风说道，“反击的2个营，我建议全部从1师抽调，便于协调，主要任务是把敌人放进来，因此不能不打，也不能打得太狠。”
    “打胜仗不容易，打退却还不容易？”马瑞风笑了，“这个口袋，就看布琼尼钻不钻了。”
    徐志乾看看手表：“离天亮不到1个半小时了，他不钻也得钻，如果我军与其脱离接触，天亮后空军一来，他还不得抓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