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
“王上,可要记档?”
祁砚之眼风扫过去,徐屏立即会意,笑着躬身道:“是。”这便是要记的意思了。
纸鸢走进重玉宫,福身行了礼数,这才小心询问:“王上,是否要唤醒美人?”
“让她睡。”祁砚之淡淡道。
纸鸢仔细应声,秉着手退到了一旁。
几个小太监将毕恭毕敬将冕冠为祁砚之理好。一切准备完后,祁砚之掀眸往床榻那儿看去一眼。
重重帷帐遮掩中,隐约能看出一道人影。
他凤眸微眯,视线停顿片刻,什么都没说,随后迈步离开了重玉宫去上早朝。
徐屏带着几个小太监也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
谢芙醒来时,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碾碎了又重组似的,难受得厉害。
她睁开眼眸,盯着帐顶有片刻的恍惚。
外头微弱的光线倾泻进来,在她水洗过的瞳孔里映出熹微的光。
谢芙缓缓撑着身子起来。
身旁床榻已然空了。
不远处的纸鸢瞧见她醒来,拉开了遮光的帘子,过来在帐缦外询问道:“美人醒了?可要起身么?”
谢芙脑子混混沌沌,宛如一片浆糊。
她愣怔了片刻,忽然注意到身上寝衣乱得不成样子,床榻也凌乱不堪,被褥缠绕在一起,四周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直令人浮想联翩。
昨夜荒唐的事情悉数涌入脑海。
她那时人清醒着,因此每一刻的感觉便都清清楚楚。那人发了狠时低哑的嗓音,毫不怜香惜玉,还有那时水深火热的感觉都宛如烙印在了记忆中一般。
谢芙用力咬唇,手中不自觉地拧住了身上的薄被,扯出道道折痕。
眼眸没有聚焦,清瘦的小脸白皙,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羞耻与愤恨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等了半晌,纸鸢不见纱帐中的女子回应,不禁有些纳闷,只好又道:“美人?”
谢芙咬唇半晌,松了牙齿,唇瓣现出深深的白痕来。
她回过神,轻声道:“好。”
话出口竟发现,原本清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嗓子也疼得厉害。
纸鸢咳了声,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自顾自道:“天气干燥,美人睡了许久想必嗓子不太舒服,奴婢给您取些清水来。”
说罢,纸鸢替她挽起了帐缦,旋即转身去桌边仔细倒了杯清水过来。
谢芙接了水,才低头堪堪饮一口,谁知纸鸢目光落在她身上,吃了一惊:“美人,您……”
原是她自小皮肤细嫩,稍微用点力气便能在皮肤上留下红印,更别说昨夜祁砚之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如今她脖颈与锁骨上皆是青紫痕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谢芙拢起衣襟遮掩,睫羽轻垂下去,别开视线:“我想沐浴。”
身上不适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衣裳上与帐缦间还残留着祁砚之身上的梅香。寻常人其实只能发觉他衣袍上的龙涎香,但龙涎香是熏香,只有在极接近时才能发现他身上的幽冷梅香。
她不知他的喜好,但现下也知道了个大概。
纸鸢福身应了句,随即打发蕊云几个守在外头的宫女下去准备热水。
见纸鸢离开,谢芙才忍住心中颤意隔着寝衣抚过腿上伤口,用簪子划伤的伤痕还未好全,但万幸的是,因昨夜烛光昏暗,祁砚之并未发现。
窗户方才被打开了,风从窗子送进来,掺了些花香。
谢芙沉默着,像是走丢了的小姑娘,垂下的眼眸显出些微茫然来。
但未消片刻,手上却慢慢攥紧了被褥,澈净的眼中掠过不甘的悲与怒。
***
珊瑚红玉手镯被狠狠砸到地上,声响清脆,霎时间四分五裂破碎开来。
沉香宫中的宫女被这一声破碎吓到了,纷纷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去。
“重玉宫的谢芙?”
梳妆台前的郑映寒盯着铜镜中的女子,美眸微眯,出口的声线冷寒。
“是的,娘娘。”一旁的宫女福身小声应道,不敢看那女子,“王上昨夜去了重玉宫。”
宫人们心中门清,郑昭容昨夜才在晚宴上被王上封为妃子,还特地赏赐了沉香宫,所有人都以为王上昨夜会来沉香宫,谁知郑美人在沉香宫中枯坐了许久,直到红烛泪尽,都没等到王上的身影。
一打听才知道,王上竟歇息在了重玉宫。
这叫她这个新封的郑昭容脸面往哪搁?原以为越级册封是王上偏爱,册封时有多欣喜,现下便有多失望。
那宫女打量了下郑映寒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娘娘不必担心,听说那谢芙是齐宁的公主,在北晏毫无半点根基,不足为惧。”
“齐宁?”郑映寒口中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幽幽笑了一声,“现在只有南齐,没有齐宁,齐宁早就亡了!她一个亡国公主,居然还能被